很快，长安城内许多民和当地百姓不再留恋集会的繁华与街巷的谈闻，不仅未央工事浩大，那些因捐输而授地的世族们同样需要在京畿附近兴建庄园，且工钱更为客观。如此一来，一分百姓钻进了城内，而另一分百姓则直接涌出了长安城。一时间，长安城内的许多清谈会和论调，都渐渐黯淡了下来。

        这些百姓聚集一，吃住都在工地，接的外界信息被陆家等严格把控着。不到一月，工地里便只有严谨的纪律和陆尚书政策活民的印象。

        然而大众的舆论解决掉了，那些世族之间的言论也不得不给予重视。天下世族何其多，执政者不过万一，清议的主要成员，仍是在野者。这些人对于世的艰难，认知上并不及百姓深刻，对于维持世的艰难，理解上也并不如高位者全面，但这些人也同样有着强烈的上位望。人都是利己的，公正者少之又少。能够通过不担责任地用嘴指点江山，来达到自己的利益诉求，将高位者打落下，自己拾级而上，那自然是怎么达到目的怎么说。

        “不饮旱井不知水苦，不挑扁担不知肩痛。”居室内，陆归愤然，“这些人不撬下几个人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清议之弊，实在可厌。”

        这几日，陆昭和王叡派去参加清议的人已经陆续有所回馈，先前众人对太子的攻击现下已经渐渐转移到陆昭这个未来太子妃的上。现下一同参与议事的有王叡与彭耽书，庞满儿最后也决定加入其中。如今事态如烧火，陆归这边也拉来了钟长悦一同参谋。

        因有王叡在场，陆昭不得不缓和：“清议其实也未必害大。若能有督政约束之效，也可避免执政者偏执孤行。”

        陆昭有意识避谈此节，众人也就不作张述。王叡将近日门生故旧取调的清谈内容作了整理，与陆昭这边收集的内容一并摊铺开来，内容上也颇彩纷呈。

        王叡：“近日清议针对尚书者，大抵执如下言论。拥兵自重、结党营私、阴蓄甲兵、谄谀、谗慝、贪冒、圈地自、潜怀异志，和佞幸得位。”

        王叡搜集所得和陆昭了解的情况大抵一致。拥兵自重自然是指她和兄长屯兵长安；至于结党营私则是指殿中尚书府那些世家子弟自封十烈、以党自居之事；阴蓄甲兵更不用说，地方财政和中央财政本负担不起用兵费用，各个世家这些年来其实也都在自掏腰包招兵买，扩大曲；谄谀、谗慝，这种罪名，只要开口说官话，都难免会被扣上这些帽子；而贪冒则是指她与兄长联合北海公率先攻入京畿一事；至于圈地自，潜怀异志等罪名，基本上已是大门阀们都躲不掉的罪名。

        这些罪名大多不必考量。尤其是拥兵自重、阴蓄甲兵这种事，那些人真要发难，得罪的是所有督军事的刺史，到时候扳不倒自己，反倒惹祸上。至于结党营私等事，如果对方真要揪住不放，那进展下去就是一场世族党争问题，两边都会深受其害，薛氏的真正着力点，应该也不会再此。倒是最后一个佞幸得位，陆昭觉得可能会对自己影响颇大。

        不过王子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陆昭也不免有些面色悻悻。虽然她也知自己绝非白玉无瑕，但这些确有其事的罪名一一罗列后，她也发现自己的劣迹也确实太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