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朦胧，直到他回想起那年同样跪在此的一位女侍中。

        他那日特意熏了她最喜爱的龙脑香，拿着伞，默默跟随在她的后。看着她为家国而奔走，为利益而折腰，与他一样孤独，一样无助。但她终究把他错当了旁人，只因元祐也爱龙脑。魏帝长长叹了口气，皇后手中的那个人选，他终究不想去干涉。干涉的苦果，他已尝过半生。而此时，那些将逝去，年轻的；那些局外的，局内的；那些淡泊名利的，野心的；那些怀抱绮梦的，人间清醒的。最终划破了时间的隔阂，在这里相聚了。

        “去吧。”魏帝疲惫地抬了抬手，“去陪陪她吧。”

        第293章  烛光

        陆妍在后殿见了二人。

        陆昭见姑母虽然装饰一新，  但脸上却有一番病态的不自然的红，猜想是药物所至。元澈与她扶着皇后回到卧榻上说话，只是皇后言语绝少，  三人不过相伴吃回茶而已。

        元澈知皇后不过强撑着说话，说白了，  他们这些高位者说是来探病，  但除了全其礼仪，对于病人修养并无半分好。皇后真正想见的，或许并非他们这些人。元澈索也直接明来意：“为雁凭选婿的事，  儿臣也想向母后求一个恩典。”

        陆妍虽然虚弱，但脑并不糊涂，  ：“公主出嫁是国家大事，如今皇帝、殿下、陆家，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一言决之。如今各家并列共选，既是各家表态，  亦是全盘博弈。太子所说的这个恩典，实话说，  我并不一定能够答应。不知太子想举荐谁？”

        元澈：“我与昭昭商议，  想请母后向宗正提名司徒吴淼之子吴玥。履历、阀阅，母后若想看，儿臣可以现在向司徒府索要。”

        陆妍却摆了摆

        手，  只问：“吴玥是公主中意的人选吗？”

        元澈：“不是。”

        陆妍点点：“那他就是用来抵掉旁人的。那么太子想提名谁呢？”

        元澈：“儿臣想推举王叡。”

        “那么我猜，他也不是公主中意的人选。”这次陆妍几乎没有了疑问，而是深一口气，  “既如此，  殿下和殿中尚书都先回去吧。我已和雁凭约定好，明日让她过来，  这个人选由她来决定。”

        不远的红烛似有微微的动，一滴滴烛泪化，蜡炬成灰，终于捧出了更明亮一点的光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