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两位兄长共同的承诺：“车骑将军放心，孤必不负。他日雁凭成婚，孤之愿，亦是如此。”

        元澈回，望了望已在玉辂中安坐的陆昭，旋即登上玉辂，持鞭驾驭。礼乐鼓再度响起，迎亲队伍羽仪还。

        玉辂的车轮转动三周后，元澈便依礼制将驭车之权交与御者，自己则回到玉辂之内。赶在冬日成婚，就算是厚重的翟衣也十分单薄。陆昭仍执扇掩面，端坐在车内。今日她安静异常，元澈坐在她侧都听不到她呼的声音，朱红色的华服下，那双执扇的手冻得近乎发紫。元澈便忍不住，破了礼，将她的手握在口。

        “昭昭，你不能再离开我了。”他一字一句，满是斟酌，没有商榷。他早已了决定，世上几乎所有人都知他了这个决定，而她似乎是最后一个知。元澈握着那双手，望着那双冰静的眼眸。心牵一发而动全，双手冰冷的温度渐渐化在口，目光则化于眼眸，而里的血便顷刻沸腾了。

        他第一次知，原来极致冰冷到尽，也是如此。

        第319章  起事

        太子大婚，  自三公至群臣，观礼之人不在少数。而距尚书令王济与司徒吴淼交回使持节之权，还有四个时辰。

        天下之广袤，  倾之以澄湖万里，挹之以危岭千峰。陇山天险，  横切西北，  长安上空虽暮云收尽，银汉无声，但新平郡却已寒风朔雪，  暗度千山。

        新平郡府门口，一辆车安静地停靠着，  白底黑字“车骑将军府”的灯笼，危危悬在车檐四角。而郡府的一间别室内，  钟长悦披着一层厚厚的银狐裘，内着一件窄领收袖的吴棉桂布长袍，  正襟危坐。此时别室的大门轻轻打开，寒风将束发的蝉翼纱带狠狠掀起，  原本面容清癯的谋士，  脸上便如覆了一层霜雪一般惨白。

        一名侍卫先行入内：“郡守，人已经带来了。”

        褚潭点了点。旋即一名年轻人入内，上虽然还穿着囚服，  但可以看见面容和须发已经提前打理过。“去给范郎找一套干净衣服。”褚潭吩咐过后便面向钟长悦，“人已在此，钟长史是否还要查验有无用刑伤痕啊？”

        钟长悦只礼貌一笑：“不必。在下相信郡府的为人。”

        褚潭始终沉着脸。他生生地被从新平郡挤了出去，  以世家、甚至皇权都极为认可的方式销声匿迹，  这对于他来说实在不算是什么面的收场。不过他也清楚，陆家摆平这件事也只能到此为止。陆家要全皇帝的颜面，  要全世族的颜面，还要不得罪新平本地豪族，已经十分不易，要想面面俱到，那是绝无可能。

        目前唯一没有摆平的就是那些受害人家。因此今日为车骑将军府长史的钟长悦也亲自登门，出交涉。一是要在钱粮土地上必须给予补偿，二是借机扣押的人质也要放出，三是在官埭航运的政策上，也要有所优待。而这三个问题，在他离任后，新上任的新平内史是无法解决、也不一定会出面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