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立于未央钟楼前，远远看着父亲的队伍浩浩的走进司门，随后那扇大门便关闭了。

        “请太子卫率入，替我等主啊！”

        一通军鼓后，分北门宿卫已经前往皇后中，然而正当杨宁想要静下来沉思稍许时，只听阙外响起此起彼伏的喧哗声。

        “皇后为贼人所害，我等受右卫将军胁迫，封锁宇！”

        柜子的锁被统统砸开，一份份符合条件的诏令副本被取了出来。王济坐在案前，快速地将这些副本浏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最后四份诏令上。

        说到这里，大家都静默了，半晌才有人：“你们不觉得现在这个局面和贺家作乱那会儿有点像么？如今阖大乱，你我与其在这里等着外面的人审判生死，何不直接杀到北门，将长乐奉与太子？右卫将军无能，送命的怎么着也不该是我们。黄花大闺女左右都是嫁，趁着名声没臭，咱们就嫁个官最大的。”

        陆昭飞速思考着，皇帝任由薛琬和王济在长乐胡作非为，就是要让局面在短时间内彻底崩坏。皇后不过是一个诱饵而已，王济和薛琬以为自己握住了大义，但其实迎接的是高楼大厦无可遏制的崩塌。最后皇帝一纸诏书，召父亲入，则是要让陆家和汉中王家各自兑掉手中的砝码。

        随着众人再次喧哗，人便涌向高阙，一瞬间将杨宁极其扈从彻底湮没。

        “皇帝边现在就师傅一个人侍奉，殿外也有陈将军安排的殿前卫。”小达子，“这几天出入的中书属的人里，就只有中书监一个人。今天下午的时候，婢送中书监从未央南门出去的，至于出没出，婢就不确定了。”

        “杨宁老贼要弃我等而逃！”

眼里也不过是一命可用而已。战乱时饿死了多少人，老卫也未必能比那些人死得更明白。”

        小达子继续：“皇帝听到哀钟响了，师傅就让婢过来看看。”

        世家大族执政已久，看似平衡，但对于国家本而言，早已是胎病难除。君王得国不正，臣子奉孝而不奉忠，利益通过中枢和地方的拉锯或病态地嫁接，或畸形地大，每一次兵变看似解决了上一个问题，却又启动了下

        当王济展开最后一封诏令，先是一惊，随后发出一声声瘆人的冷笑声：“未曾想司空、司徒二公俱要死于老贼之手啊。”

        一名小内侍走到陆昭跟前：“是太子妃？”

        陆昭回过去。

        长乐北门高阙内，杨宁面色阴沉，对于薛琬和王济满满的恶意，留给他的选择越来越少。陈霆奉诏入长乐，他阻止了，这是违命。皇后死于内，他现在才知情，这是失职。他就这么被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逆贼裹挟着，如果他不能将此二人枭首示众，将会面临第三重罪责。

        小卒们一聊起来就爱聊到下三路，几人闻言都呵呵笑了起来，看似调侃的气氛中，每个人却都出了认真思考的目光。

        狂风四作，所有的枝叶都将被卷入其中。半个时辰后，杨宁和罗文敬的尸便被悬至长乐北门。

        那小内侍走上前：“婢刘达，太子妃叫我小达子就成，婢师父是内侍正监刘炳。”

        这四份诏令拟招日期都是今日。第一份诏令，乃是令靖国公、护军将军入勤王。第二份诏令，乃是令命太子督中外诸军事，守护城。第三份诏令，乃是令京兆尹卢霑接掌尚在长安城附近的护军将军。

        中书署衙竟无一人。

        王济只觉背脊发凉，然而仍镇定地下令：“搜出所有诏令副本，将近一月的中枢和京畿附近的调动诏令都找出来。”

        王济笑纹却似腾纹，双眉紧蹙，五官扭作一团，口中喃喃，“只恨我儿才智竟为此阴狠之君所用……我能什么……能什么……”

        王济上负伤，不宜与薛琬同行。因此薛琬先去上林苑与舞阳侯碰面，集兵入。而王济此时本没有前往司徒府，而是在附近绕了一圈，带着掌控的一众宿卫来到了中书署衙。

        陆昭问：“皇帝边现在都有谁？这几日出入宣室殿的中书属的人都有谁？”

        杨宁当即披甲，夺门而出。然而看到宿卫们刀剑相向的景象，鲜血从城门石阶上汩汩留下的景象，他当即：“北门将失，快，先随我冲出去面见陈霆将军！”

        “先派人去司徒府，请吴太保入主事。”杨宁，“再撤出一分北门宿卫，封锁皇后殿宇，将人控制起来，等太保亲自审问，不能再让他们逃了。”

        陆昭点点：“你师傅跟我说过你。”那日她见过薛芷，去皇后中探病，皇后便将刘炳被皇帝召进复位一事、以及可靠的联系人一一告诉了自己，同时也将皇后的印玺交给了自己。

        此时，一名亲随入内，乃是太子母李氏的儿子罗文敬，亦是杨宁的女婿。“将军，宿卫叛变，要夺取门，快要镇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