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笼罩的一切罪恶。黄铜镜里，映着元澈的影，始终停在那里，没有更近些，也没有更远些，如同山在黄昏中浮动的黑暗。

        “娘子，水已经备好了。”

        陆昭笑了笑，就站起了。

        水温比较，然而轻微的炙通感却让陆昭的心境彻底冷了下来。她知，她的君王就在后那个灯火通明的殿宇中等她，他听过刘炳的回答、吴淼的回答、还有嫣婉公主的回答，数剂安神药一齐落肚，让他有了几宿好眠。只可惜，梦魇并非来自于睡眠本，而是来自于内心深的痛苦与仇恨。

        他没有杀她的父母，但她的的确确就是杀害他父亲的罪魁祸首。他为什么不能够伤害她一次？陆昭的慢慢沿浴桶的了下去，让热水漫过。此时此刻，哪怕是她也必须承认，看到元澈痛苦，她也是煎熬的。水波绵绵地压向陆昭的口，终于她憋不住气，浮出了水面，而元澈就站在她的眼前，望着她。

        “他和你说了什么话？”元澈开口问。

        陆昭一愣，旋即知他指的是元洸。侍女们散开了，退到殿外。陆昭站起来，借着浴桶，慢慢达到了一个和他平视的高度，这才：“元澈，你真的想知吗？这种事我是不打算说谎。”

        恍然间，元澈的目光有一点慌，他知自己对此并没有那么笃定。况且什么叫这种事她不打算说谎，那么哪件事她是铁了心要说谎？此时此刻，元澈终于明白，今天陆昭那样稚气而天真的目光，一生都不会向他展的。这样永恒的缺憾，伴随着陆昭的坦诚，元澈就觉得格外刺痛了。

        他无法再直视她的眼睛，就拨着她眼角旁那片濡的一缕碎发，低沉的声音压在间：“就当我说的是陈词滥调吧昭昭，为什么权力总是会夺走我所爱的人呢？我的母亲、父亲，无一不死在权力的车轮下，我的母不过高位者们的弃子，我的兄弟更是权臣掌中的玩物。”

        “元澈，或许我想的和你想的并不一样。”陆昭的语气果然很平静，“到底是权力夺走我们的所爱，还是我们所爱之人在夺走权力？在我看来，两者没有必要分的那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非此即彼的界定。”

        “那就今天把能界定的都界定清楚吧。”元澈的在向陆昭慢慢地靠近，独有风情的眉目，带着占有的笨拙与渴望，直勾勾地步步紧。“我父亲是怎么死的？陆昭是真诚还是虚伪？目光为什么不能再澄澈些呢？他所拥有的，我也想要，现在就想要。”而那双手渐渐覆在陆昭脖颈的脉搏上，血通过脉搏涌至耳，发出浪涛般的声音。那一点绝望的恨意，就要点燃她心底那一小簇无藏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