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稍后卫尚书会领玄锡沿途参观。”

        洛阳的正殿内，陆昭亲自接见了魏钰庭。两人将二都近况稍叙，便进入了正式的话题。魏钰庭取出一封由度支、皇帝和中书一同联名针对司州新法拨款的回书，：“臣今日亲自前往洛阳，是为了代陛下安抚行台，行台新政，朝廷眼下支持有些困难。”

        陆昭的意思也简单明了，支持新政对于长安来说是分内事宜，任何阻碍的人，都是司州民众可以声讨的对象，也是朝廷大义谴责的对象。

        “魏中书。”后传来陆昭冷淡而清明的声音，“你知陛下为何要派你来行台吗？”

        “这……”魏钰庭犹豫了。

        陆昭随庞满儿离开，待稍远时才屏退众人，低声问：“长安不愿给行台这笔钱？”

        庞满儿：“只怕不止是不愿意，魏中书亲自来了。”

        暴雨如泻，  河水的浪锋撞击在船上，旋即炸裂开来。浪上的暴烈，  掩盖着船下旋涌的黑色涡，卷杂着漂木、沙石反复地啃噬着船——那才是真正支离破碎的危险。一名渔夫将漂板拴上纤绳，  回招呼船上的妻子，

        “  新法所需的钱粮秦州不能出面，如今河汛泛滥，  倒是可以私募一些捐助过这一节。物运之事，我已交给薛珪之子薛成，  秦州最好也派出一家出面，私下接洽就好。”

        魏钰庭也颇似赞同地躬：“皇后所言极是，名者，公也。不可妄取，亦不可多取。臣曾查抄凉王府库，搜得白狐千余张，以此赂献外，勾结夷狄，讫籴贮粟，鼓铸秣，以至西北生灵涂炭，百姓倒悬。浅言之，此人贪得无厌，深思之，却无异于窃天下之公以自，为人君者不可不深查。”

        陆昭笑着作出倾听的样子，随后点点：“中书言重了，朝廷是否会出面支持行台新法，这一点我从来都不担心。倒非困难大小，王复兴，救民救苦，此乃大一所在。素日我宣扬行台新政之余，也常常宣告长安德政，请司州乡民各守本分，勿阻王事。”

        陆昭深一口气：“我现在就用掉他。我可以把它还给你，但我要朝廷把我所有的家人送出长安，我的叔父和我的幼弟出任外职。”

        魏钰庭闭目言：“因为臣与皇后有旧谊。”

        魏钰庭按压住那由心而生的恐惧，一字一句地宣示出朝廷命他前往洛阳的目的：“行台国台本不两立，更不可舍本逐末。皇后想必明白，陛下为皇帝，是不会允许使外人手执太阿的。”

        陆昭慢慢自玉阶而下，一步一步近魏钰庭，仿佛踏遍幽壑的神魔，无声游走。净直的颈项与手腕，如同白隼自护时飞扬的羽翼，极尽美丽的外表之下，是足以产生断骨之痛的重击。

        薛珪连忙谢恩：“臣愚钝讳拜，怎堪如此礼待，请皇后勿虑。”

        陆昭站定了：“名，公也，不可多取。此老庄大家之言。中书以一狐，窥见机缄，如睹瓶中之冰，而知天下之寒。本人弭耳受教，也是豁然顿悟。”

        揭本质有如揭伤疤，带来的疼痛都足以让人窒息颤抖。

        “其实天下公，岂独名乎？白狐之，价值千金，制以珍裘绣服，则豪贵相趋。百顷之田，丰熟五谷，种以黍稷豆麦，则万民得养。官爵之重，制节一方，振以清风教化，则人心所向。兵戈之厉，生杀予夺，统以龙虎桀雄，则天下可平。然貂丁猎客，飞逐走，日求禽鹿丰获而富家。士夫黎庶，省耕锄犁，皆盼田亩广拓而足养。寒门书生，忧勤劬力，常图侯封列地以立业。龙骧伟，拼杀截战，唯思兵多益善以披靡。是故世人难怀止足之心，而多有贪婪之意，得寸进尺，得尺进丈，若不足则必争，若不得则必夺，宁可视国之危亡，不愿减家之富贵。于是，人之大患.乃生。”

        第378章  高下

        陆昭猛然起，在御座前踱步两周，仍面带微笑看着魏钰庭，手指却仍暗暗攥着袖口，努力保持镇定。

        司州多旱多涝，  今年不幸是个涝年，对于行台无疑是雪上加霜。

        洛阳大雨，河水涨，  洪汛已冲走了不少渔船。陆昭和众人察看汛情，随后在亭下嘱咐从家里来送信的亲随：“祝雍夫妇既已平安到达秦州，  我也能放心了。不过在此之前，  朝廷或要先介入抚夷督护和秦州，如此才好向北用事。让秦州刺史府试试能不能拖住这些人一段时日。”

        “不错，但还差一点。”陆昭从袖中取出那一支笔匣，那是王济送给魏钰庭的笔，那支笔与魏钰庭承认收下此贿的亲笔书一起放着，“你的把柄也在我的手里，陛下想让我在长安与行台对峙的一开始就用掉这个把柄。”

        “不过朝廷绝非不支持，拨款的事，只怕要晚上几个月。”魏钰庭又补充。

        陆昭冷冷：“魏中书，政治是要有手段，人也是趋利的，但是政治也要有底线。你能走出洛阳，你的家人在长安从来没有出过事，是因为我守得住这个底线，陆家守得住这个底线。并且我希望……大家都守住一个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