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怜怜手执团扇，神色懒懒，“路掌柜不让梳妆，我这副模样可见不得人。让他们先下车。”

        不仅是导演，她今天还是编剧、妆造师、灯光指导、摄像指导。

        路遥没注意，一心给陈怜怜梳发。

        路遥正坐在椅子上等她们，看到人来，立刻起。

        但最近一段时间，到园子里看戏的客人经常提起东市的电影院，园中优伶对电影院也起了兴趣。

        陈怜怜低着，以团扇遮脸，直到房门闭上，才缓缓放下扇子，朝路遥低行礼：“怜怜见过掌柜。”

        玄离、望生一前一后下了车，玄离手里抱着一把琴，走在前面。

        只是自有了电影院，百相园的生意差了许多，且有一日比一日差的势。

        总之，路导任务很重。

        小桃忍不住：“我们姑娘可不用皂角和草木灰，都是买胭脂楼上好的发膏，发才养得这么好。”

        路遥拉她侧过，拿起一旁的保雾，轻轻摇，“你生的好，这样就够了。闭上眼，我要开始给你化妆了。”

        路遥上下打量她，“你先去内室换衣服，出来我为你化妆。”

        百相园是梁京城内最好的戏园，开在西市的茶牌坊，与电影院相隔好几条街。

        路遥心说不愧是花魁娘子，段好看，容颜也美，仪态亦端丽柔雅，是个古典美人。

        路遥：“就是用来洗发的东西，类似皂角、草木灰水，有清洁能力。不过洗发水比皂角和草木灰水好用，洗完发清香柔顺。”

        蝶七看到车停在门口，回禀路遥后，让哭八出来接人。

        望生走到窗边，看到隔的电影院，眼睛微微瞪大：“那就是电影院，原来是这般模样。”

        望生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步履款款，路人看到不由红了脸。

        就是普通的茶楼雅间，没有看到任何用于梳妆的脂粉、眉黛，连一面镜子也无，不知待会儿要如何给他们梳妆。

        陈怜怜快步走过去，“小……路导，这些是？”

        路遥在二楼，看两人上来，上前打招呼：“两位到云间稍坐片刻，等下我来为你们化妆。”

        路遥一边帮她梳，调侃：“这发不拍个洗发水广告可惜了。”

        玄离也走过来，看到电影院的玻璃屏幕上有人在动，只是距离有些远，看不分明。

        侍女小桃掀开车帘看了看，“已到春熙楼，不过前面是百相园的车。”

        他隐约想起昨日路遥和他们详谈时，提过要把什么短片搬上电影院的广告屏幕，难就是指那？

是惊鸿馆的车，坐在车里的是花魁娘子陈怜怜。

        陈怜怜睇一眼小桃。

        陈怜怜疑惑：“何为洗发水？”

        坐下后，陈怜怜才发现面前的椭圆形物件是一面镜子，与她们平日用的铜镜不同，光亮清晰，镜中人毫发毕现。

        陈怜怜年方十五，生得花容月貌，哪怕晨起未曾梳妆，一张脸仍令人望之生怜。

        园中只有园主去过电影院，优伶日日在园里练习、唱戏，一直未曾来过东市。

        尽花魁娘子已经穿了最素的衣服过来，颜色还是有点多，好在路遥另备了衣服和首饰。

        路遥起，指了指面前的凳子：“快来坐下，我先给你梳，然后上妆。”

        小桃看了有些不满：“我觉得花魁娘子的衣服比这好看，这个太素了，本不上娘子的美。”

        ……

        陈怜怜到内室一看，小掌柜准备的是一套粉白裙装，样式简单清新，但面料极好，缎面摸着光，细看又还有暗纹。

        她发质好，发又多，早先准备的假发片没用上，只用了几个牛角包垫发，插上两支珍珠发钗，就算搞定了。

        陈怜怜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柔柔地叫了一声“路导”。

        小桃缩，不敢再说话。

        这支广告主要是宣传春熙楼，画面既要致有质感，又要贴合场景。

        路遥：“发弄好了。”

        而昨日，电影院的小掌柜找到园主，提出合作，园主二话没说就应下了。

        她上前一步，轻轻扶起陈怜怜，“今天请叫我路导。”

        陈怜怜的发厚实，发质又好，乌黑柔顺。

        陈怜怜抬手托了托发包，有些不确定：“会不会太简单了些？”

        进了云间，玄离将琴小心放在案几上，四下打量。

        玄离和望生已在百相园见过路遥，听她话中意思，才明白不是不梳妆，而是要在春熙楼梳妆。

        小桃服侍陈怜怜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桌子上摆出许多未曾见过的小物件，路遥坐在凳子上摆弄假发片。

        陈怜怜摸了摸衣服，脸上却有几分喜意：“我倒是觉得这衣服不错，素雅低调。”

        隔霜间，蝶七引了陈怜怜和小桃进门。

        望生两手扒着窗沿，几乎探出半个子，“人都排到外面了，电影院的戏就那么好看？我也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