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荻花岸边，

        冰面之上，那dao朦胧的，蹒跚的shen影。

        自徐鹤雪十四岁离京，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虽只书信常来往，仍为彼此之知己。

        “他此生，”

        徐鹤雪仰面，鬓边几缕浅发微扬，雪粒子落在他的眼眉，却始终无法消rong，“我对他唯一的期盼，就是他能好好地活着。”

        第113章  行香子（四）

        岁暮天寒，  正元帝受了风寒夜里睡得本就不安稳，丑时忽有gong人来报，皇城南面的gong室因连日的积雪厚重而被压断了脊梁。

        然而不祥之事非只这一桩，  寅时早朝，百官觐见，  多地雪灾，饥馑冻馁者众，时有冻死百姓与牲畜的事发生。

        丰州的官衙年久失修，  地方官员请示朝廷几番不见拨钱，今年雪灾一重，  衙门的鼓角楼倾塌，  压死了鼓角匠全家。

        雪灾如此严重，  不但使地方不得安宁，  竟还使gong室倾塌，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征兆，灾者，  天之谴也。

        作为大齐皇帝，正元帝不能不以此为警示，赈济地方，  安抚臣民，  并举行祭天仪式。

        正元帝信dao，对“天谴”二字实在min感，  在朝上议定祭天仪式在泰安殿举行后，只是从朝天殿到庆和殿这么一段路，  寒风便chui得他tou疾发作。

        倪素天亮时才得以进城，  她回到南槐街换过一shen衣裳后，才来gong中取牌子，  预备去南郊别苑。

        “秦老呢？”

        倪素入了正堂，却没有在里面瞧见秦老医官。

        “官家tou疾犯了，秦老医官他们都去庆和殿了。”一名局生随口答了她。

        话音才落，门帘被人从外面掀起来，如此冷的天，进来的医正们额上却有细汗，倪素看着秦老医官在后tou，被人扶着，tui脚似乎出了问题。

        “秦老，您这是怎么了？”

        倪素立时上前。

        “人老了不中用，在外touhua了一跤。”秦老医官勉强笑了笑。

        几名医正将秦老医官扶到liu苏帘子后tou的竹榻上，倪素用ruan枕垫在他shen后，又将炭盆挪得离他近些。

        炉上煮着茶，她瞧了一眼，还不见热。

        “官家的tou疾怎么又犯了？”

        倪素往炉子里添炭。

        “本就是在病中，今日上朝来去一趟又受了风，”秦老医官咳嗽了几声，“听说积雪压塌了南面的一座gong室，都说是天谴，官家怎能不急火攻心。”

        倪素见秦老医官的神情有些怪异，便问了声，“您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

        秦老医官摇了摇tou。

        太医局至今没有更好的办法gen治官家的tou疾，以往官家tou疾发作得若是严重，比起用太医局不够止痛的汤药，官家更愿意服食金丹。

        金丹服下，半刻便不痛。

        但今日，官家痛得那样厉害，却始终没有说要服用金丹的话。

        倪素为秦老医官倒好热茶，备好茶点，才去领了去南郊别苑的牌子，gong门外备了车ma，赶车的是内侍省的宦官。

        倪素才将药箱交予宦官放到车中，她踩着ma凳上去，正yu躬shen掀帘入车内，却隐约听见一阵甲胄碰撞的森寒之声。

        严整的步履声越来越近。

        倪素侧shen抬首，只见红衣金甲的禁军整齐划一地跑来，迅速将dao路两旁肃清干净，挡住车ma行人。

        “这是怎么了？”年轻的宦官皱起眉tou，他冻得鼻tou发红，瞧见这样一幕，便抱怨出声，“挡在这儿，咱们怎么走啊？”

        倪素站在ma车上，自然也能越过人墙，看得更远一些。

        寒风呼号，落雪纷纷。

        着甲带刀的亲卫与禁军簇拥着一个人，那人衣袍单薄，每走三步，便屈膝叩首，高呼：“陛下仁德，鬼伏神钦，万方有罪，在臣一人，恳请上苍，移灾于臣！”

        污泥沾shi他的衣袍，雪水浸透他的发髻，他的脸色苍白，嘴chun已经冻得乌紫，未着鞋袜，重复着起shen前行三步，再屈膝下跪，大喊。

        昨夜荻花河畔，

        倪素见过他的脸。

        她本能地垂眸，袖子边的淡雾不见，她环视四周，只见那dao淡薄的白衣shen影，已悄无声息地越过禁军的人墙。

        白日明光，寒雾弥漫。

        徐鹤雪几乎一下定在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