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完全可以想见，一旦被人鱼咬住的猎物，除非主动放弃上那块肉，否则很难逃出生天。

        里安和欧文、萝丝在一餐桌边落座，出于对研究室良好工作氛围的维护，今天这顿饭里安请客，不是难吃的标准套餐，而是豪华海鲜套餐：荤菜是金枪鱼肉，菜是海藻和土豆片，再上番茄酱和意大利面。即便这顿饭的价格是标准套餐的十倍，里安也不觉得标价有什么问题。

        “好的博士。”欧文费力地作着开口，额沁出一层薄汗，“如果人鱼靠察周围，那么他的眼睛是否也同其他深海鱼一样退化掉了？”

        里安觉得合理。

        好在小情侣有自己的乐趣。他们见里安只顾着看新闻，就玩儿起了你喂我我喂你的小把戏，用叉子把意面卷成一团，互相送进彼此的嘴巴里。

        只见在人鱼的眼之下，眼珠之上，还覆盖着一层类似双髻鲨属的瞬，和外眼睑上下开合不同，这种第三眼睑为左右开合，如果轻轻剥开它，就可以看见里藏着的眼球。

        “不是，当然不是。”里安调整了无影灯的角度，“你瞧这个！萝丝，过来拍照。”

        现在他们开始检查人鱼的口腔构造了。

        此刻无比近距离观察人鱼那恐怖的口腔和下颌的开合度，里安多少能够理解那些想要退出人鱼研究项目的助手们了。

        “如果他能完全睁开眼睛，我想，不用他唱歌诱惑我都会迷上他。”萝丝给人鱼选了好几个角度拍了照，并表示如果这些照片可以带出实验室，她一定会打印出来好好收藏。

        但是……

        “老天。”欧文在一旁垮下肩膀，摇叹了口气。

        里安盯着他的脖子瞧了一会儿，想起昨天这家伙咧嘴嘶吼的模样，突然不确定地抬问欧文：“他昨天也是这个声音吗？”

        简单来说，人鱼有双层牙齿，外层与人类近似，如果忽略掉它们过于锋利的牙尖，而内层牙齿则更为可怕，那是一层细密的向内倾斜的利齿。

        不过里安对于人际关系的理解也到此为止了，落座后他便按习惯打开个人终端看起了新闻，全然不理会对面的两位助手。

        里安想起西尔维对他那只水晶钢笔的反应，回答：“也许并没有，人鱼可以在陆地上活动，应该算是两栖动物。”

        就在昨天，里安已经非常直观地目睹了人鱼的口腔，而当人鱼嘴里那一排排细密的尖牙再一次暴在视线里时，仍旧会令人感到骨悚然。

        欧文尴尬地把叉子还给萝丝，开始吃自己的金枪鱼，而

        “尖有轻微分叉，这也许能增加他们对气味的感度，那么他应该也有雅克布逊官……”里安的语速很慢，确保萝丝能记下自己说的每一个字，“欧文，让他的嘴巴再张大一些。”

        “他竟然有这么长的睫。”欧文惊叫出声，“如果他的眼珠不是一片白，或许他能更英俊一些。”

        第9章

        毕竟从古至今，人类一直在蒙蔽自己这一项上成绩斐然。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里安第一次和自己的两位助手共进午餐。

        “不要玩弄食物，你们还有最后十分钟的用餐时间。”里安看着对面快要抱一团的小情侣，冷酷地下了最后通牒。

        虽然整个研究所外都是漆黑的海水，但不妨碍人们在室内伪造出一些阳光与海风，有时候里安甚至会忘记自己在末世。

        今天的新闻也没什么意思，唯一的好消息是最近的大海非常平静，海平面停留在498米再没有上升了。

        并且，人鱼的下巴和蛇类似，主要靠着韧带将和上下颌骨相互连接，他的嘴巴最大可以张到150度。

        今天餐厅内墙显示屏的整风格是夏日海滩――里安最喜欢的环境。

        “嗯……”人鱼又黏黏糊糊地叫唤了几声，很快睡了过去。

        结束了对口腔的观察，里安轻轻剥开了人鱼的眼。

        “也许吧……”欧文昨天被吓个半死，哪里还记得人鱼的叫声，不过跟着他又补充，“动物在攻击和放松状态下的叫声的确不一样。”

        里安猜测人鱼的眼睛对光非常感，这层内眼睑能帮助人鱼抵挡强光：“也许调暗光线我们就能看见他的真面目。”

了摸他的肚子：“睡吧小丑鱼，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此时他们才发现，人鱼也有虹和瞳孔，不过他的虹同尾巴一样是不明显的银灰色，再被白色内眼睑的薄覆盖后，看起来才像是白茫茫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