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我知这听起来有点像臆想，也可能是被周围紧张的氛围所影响，我总是隐约觉得人鱼的捕获不太对劲。无论是神话中的记载，还是真实事件里人鱼的表现，他们都应该是高智慧生物，就像安保说得那样，狡猾、危险，可为什么他们没能发现大海里那些形状奇怪的电网装置，冒失地靠近了这里？老实说，如果安保没有牛，凭借亚当那样的攻击力，他甚至可以直接撕开电网逃出去……】

        第二天早上里安抵达研究室，毫不意外地发现那些“水族箱景观”依旧活蹦乱，看样子西尔维没有吃掉它们的打算了。

        接下来的内容里安思考了很久，他想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下来，但这太花功夫，也没有必要。

        观察？就一条光秃秃的笨人鱼还需要观察多久？

        【一，格门迪这个卑劣小人似乎打算把整个人鱼研究小组当实验。】

        于是即便心疲惫，里安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从抽屉里拿出父亲的那本人鱼观察日志，翻到了后面的空白页。

        这的确是个大问题，里安没有考虑多久便答应了，他当着大卫的面向格门迪发出了通

        里安冷着脸，三言两句地解释了讨论会上他们目前被分的任务：“适当增加一些，更能看出人鱼的生活习不是吗，你瞧，现在我们就知人鱼还有用珊瑚筑巢的习惯，萝丝――记得拍照记录。”

        思索良久后，里安开始动笔。

        许多年没写点什么，里安下笔时格外谨慎，他的笔尖在纸面上悬停许久，接着按照父亲的习惯，先在第一行写下一排日期。

倒在床上，他回想起白天的遭遇，一些疑点如同白纸上的墨点一样令人难以忽视。

        【今天是我接人鱼的第九天，西尔维没有任何异常，但除了他以外，周围都是异常。】

        里安有些担心他仍在绝食中，于是让欧文进行了一次投喂，这次他乖乖地把食物全吃掉了。

        “我猜你一定也听说了，后天岛上会来一趟飞机，把威兹德姆教授和一些生重病的人运走，听说因为还送来不少必需品，这是架大货机呢，也许你可以帮我搞到一个座位？”大卫说到这里语气里的轻快感减弱了不少，他低下，“我妈妈生病了，病得很重，但你知通常情况下我们一年才能申请到一次出岛的机会，可今年的机会我已经在年初用掉了，而且研究所里那么多人想要出岛，就算弗林奇教授允许我请假，我也申请不到飞机的座位……”

        是的，这本日志并没有写完，里安确认了日期，发现约翰在进入罗宾镇一年不到后便停止了记录，让这本厚厚的笔记本留下了几乎一半的空白页。

        【二，人鱼也许有某种能力，能对人类进行神攻击，我的许多同僚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神问题，不过我暂时没事，也许这也同人鱼的能力有些关系，西尔维看起来不太聪明，也没有多少反抗能力，说起来这还得感谢格门迪的“恩赐”。】

        里安犹豫了片刻，还是继续写：

        【三，我以为这些事情即便不像深夜里的篝火那样明显，也至少该如同森林里的萤火虫，多少会被人注意到，但我的同僚们对此毫不在意，可能有些人注意到了什么，但出于份差距他们无法表达也无法抗争，这座研究所就像格门迪的私人领地一般，他是皇帝，是主宰者，所有人都得对他俯首称臣，老天，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中午吃饭时，大卫找到了里安，他请里安吃了一顿餐厅里最昂贵的牛排套餐，谄媚和讨好都快要从他的牙齿里渗出来。

        里安的运气不错，西尔维欣然接受了这份礼物，他把它们挨个摆放在自己的海藻床周围，筑起了一个小小的巢，这样一来，除非他自己离开珊瑚群，否则从水箱外很难直观地看到人鱼的影了。

        里安盯着面前的“水族箱”打量了片刻，出门跑了一趟d区，搬运了几块色彩斑斓的小珊瑚回来，打开电网一角，把这些珊瑚全投入到了水箱中――算是里安对之前冒犯人鱼的一点小补偿。

        正如如今大分人一样，里安很久没有动笔写过什么了，他在柜子里翻找了大半天才找到一只能用的墨水笔，这“老古董”或许是他上学时候的遗留物。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里安斜眼睨着他。

        里安也曾对这一点表示疑惑，但要坚持写日记实在是个考验意志力的大工程，也许后来约翰终于发现了口述日志的优点，改用个人终端的虚拟日记本了也说不定，总之这事没有困扰里安多久。

        欧文对此有些小小的意见：“博士，这样恐怕不太方便观察吧？”

        【希望这一切都是我想太多，上帝保佑。】

        里安大概明白了，西尔维可能真的想把这些热带鱼和水母当物一般养起来。哦对了，当然还有那只胖海，不过它没有那些漂亮小鱼走运就是了，西尔维会看心情时不时把它抓来当枕垫在脑袋下面。

        【2355年6月24日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