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习惯地走到观察水箱边，人鱼几乎是同一时间靠了过来，很快，他们便成为了彼此视线的唯一落脚点。

        然而里安却像是完全没有发觉这一点，他异常坚定地告诉西尔维：“我会保护你，我发誓，你很快就会回到大海。”即便现在的他对于逃跑计划完全没有绪。

        西尔维的尾巴被拴上了一条重重的铁锁，严格一点来说，是钉住了，他的尾巴被一金属环贯穿而过，导致他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手尾相接地冲里安舞。

        说不清是格门迪的安排还是欧文自己的申请，不论因为前者还是后者，里安都完全可以理解。

        现在的西尔维已经非常熟悉这个词的发音了，他叫着里安的名字，像鲸鱼在大海中呼唤同伴。

        午饭后两人告别，回到了各自的研究室。

        珍珠！

        这是来自人鱼的呼唤。

        忽然间，人鱼摆动着尾巴游开了，他朝着水面浮了上去，接着又很快回到里安面前，这样的动作他重复了两次。

        里安担忧地问，他将珍珠全揣进口袋里，接着熟练地切断电源，打开了电网一角，让西尔维自由地浮上水面。

        西

        里安俯下，将整个右手臂伸出去，很快西尔维就靠了过来，他用冰凉的手蹼摸里安的手背，再将整张脸贴上去，当他离开时，里安的掌心又多了两颗泛着光晕的珍珠。

        说起来，里安曾经拥有的三个助手，全都以各种方式离开了他：一个据说是回到了学校，实际上可能正藏在格门迪的休息间里他的地下情妇；一个在犯下极其凶残的杀案后离奇自杀，去见了上帝或者撒旦；最后一个，不是为了命或是前程，他去往了更好的工作岗位。

        “老天啊，你不会哭了一整晚吧？”

        “这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希望你能高兴一点。”大卫叹了口气，“如果留在研究所里能让你更轻松，我支持你的决定。”

        低沉，缠绵，悠长。

        阳光正穿透云层照着他们，一切都像是童话故事那样美好……

        “上面？上面怎么了？”里安跟着他的动作朝水面望了过去，他想了想，往水箱电网室走去。

        里安以为西尔维在提醒自己打扫房间，可当他走进隔的实验室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的下不再是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地板，而是沙滩上的礁石。

        西尔维所的也不再是类海水营养，而是真正的大海，一望无际的，深蓝色大海。

        里安的研究终止了，这间研究室不再需要助手。并且里安不得不承认，最近他总是对着观察水箱发呆，很有点利瓦尔发疯前的样子，欧文愿意继续留在他边才是怪事。

        里安坐在水箱边缘，低看着水中的人鱼，他上因为之前的枪击还留有未完全恢复的伤痕，但里安仍旧无可避免地沉溺于他的美貌——他的眼睛仿佛夜幕中的星光，肤如绸缎般光细腻，因水而覆上一层淡淡的光泽，微微翕动的耳鳍像正在绽放的莺萝花……

        在这无声的对视里，里安冷不丁地产生了一些好笑的幻想。

        “里安——”

        里安抬，深深地看着对面的好友：“谢谢你，大卫。”

        但正如人类与人鱼在形上的差距，里安那属于成年男的修长宽大的手掌，在人鱼手蹼的衬托下，也显得小无力。

        里安仰凝视着西尔维，伸手将掌心与玻璃对面人鱼的手蹼重合。

        里安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捡起来，一颗又一颗，足足有136颗。

        里安的研究室里空无一人——欧文被调走了。

        “够了西尔维，我已经有足够多的珍珠了。”里安哭笑不得，他估计西尔维仍对他把珍珠手串丢给欧文那事耿耿于怀。

        实验室的金属地板上到散落着泛着粉色光泽的球状珍珠。

        欧文在离开前，每天都会定时来水箱口清理西尔维抛上来的杂物——人鱼喜欢让自己的水域保持清洁，他会打扫自己的巢，发现腐烂的鱼虾尸，或者难看的鳞片贝壳，都会从水箱的电网隙里丢出去。

卫倒宁愿他像过去那样，像只不可一世的花孔雀，谁妄想碰他的羽，都得先好被狠狠啄上一口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