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里安，里安――”

        尖叫声，哭喊声，求救声，水声……

        也许他的肺真受了伤也说不定，因为里安醒来时就感到嘴里满是血腥味。

        是里安的西尔维。

        推挤，踩踏，恐慌，绝望……

        人鱼愉快地呼唤着里安的名字，他的尾巴尖拍打地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就在里安惊疑不定时，整个研究所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个顽的孩子握着海洋研究所这间金属盒子用力摇晃似的。

        “发生什么事了？”里安出声问，但没有人理会他，所有人都急于逃命。

        不用眼泪，不用长篇大段，不用歇斯底里，人类的语言永远也无法传达的复杂情绪，在人鱼的表达中只需要一句呼唤，伴侣就能在顷刻间听懂对方的感受。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将那些爱意亲口说出，但里安觉得，西尔维知。

        里安低下，发现水线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他立刻意识到，研究所哪里进水了。

        然而没过多久，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从后响起，里安和周边的人一起回望去――长长的走廊通里，汹涌的海水着天花板冲了过来。

        接着里安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奇特的叫声，鲸类那种尖细的声音，这是里安在对西尔维说想念。

        匆忙地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外衣，里安打开门踏入走廊。

        虽然仍有些恍惚，里安还是遵循本能加入了逃亡的人群，随众人推挤着朝前方的逃生口走去。

        里安缓缓睁开眼睛，被的太阳刺得偏过去，伸手挡在眼前。

        突然，恼人的刺眼光线消失了，有个庞然大物替里安遮住了太阳。

西尔维。

        从现实的角度而言，里安从未见过两只人鱼嬉戏相，在梦境的投中他也理应无法获得像样的幻想，但他就是熟练地和西尔维缠一团，绞紧了彼此的尾巴，舐着对方的耳朵，就连发都紧紧交缠在一起。

        都结束了，他想。

        西尔维什么也不用说，他的尾巴和发手给出了最忠实的回应，里安清晰地感受到西尔维的心意，那交缠的力，角感的碰，他知西尔维也在思念他。

        【里安，回到大海……】

        到都是水，以及仓皇逃窜的人群。

        海水吞噬了这条走廊，以及走廊里的生命和情绪。

        那种鳞片间的轻微摩，以及每一手的纠缠蠕动都令里安内所有的细胞快活地咆哮。

        明亮的光线刺透了眼，在视网上留下一片混沌的肉红色。

        里安将手挪开，盯着眼前那张人脸的轮廓思考了几秒――

        “西尔维？！”

        在这糟糕的一生中，里安也曾浪漫地爱过。

        里安茫然地下了床，在他的双脚落地时，他突然感到世界一阵摇晃，接着便是冰凉的没过脚踝的感――是水。

        里安的浮了起来，他似乎撞上了什么人，又被什么人狠狠推开，他猝不及防入了整整一大口水，接着在痛苦的窒息感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人鱼那独有的低沉沙哑的嗓音终于又一次在耳边响起，里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黏

        里安眯着眼从指里窥视天空和太阳，暂时还不能动用理智思考自己的境，他只是躺着，大脑空白，在费力的呼中感受钝痛。

        仿佛才被碾碎重塑过一般疼痛，特别是口，准确来说是肺，那里像着一枚刀片，里安的每次呼都让利刃在肺叶上划出血口。

        里安顿时意识到，有不明生物正在攻击研究所，并且已经导致所内某大量渗水！

        深夜，里安在刺耳的警报声中惊醒，房间里亮起了不祥的红色警报灯，这表示所有人都必须紧急避难。

        里安猛地坐起，却又因为剧烈的晕眩重新倒了回去，不过这一次西尔维接住了他，并仔细地将里安的脑袋放在自己凉丝丝的尾巴鳞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