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浴室。

        因为dao里安看到了一座浴缸――黄铜zuo的，椭圆状浴缸，靠着里侧的墙。

        浴缸里是否有水dao里安并不能看清，但浴室的地板上到chu1都是水，昏黄的烛光在倒影里扭动，仿佛某些邪恶的祭坛，而安德烈夫妇就趴跪在那浴缸前，嘴里念念有词，像极了被夺走灵魂的邪教信徒。

        dao里安的心脏正被一只手死死nie住，他从裂feng中隐秘地窥探着屋子里的一切，他一动也不敢动，甚至不敢呼xi，他感到自己的理智在意识的裂谷里坠落……

        突然，在dao里安狭窄的视野里，一只惨白的手臂猛地攀在浴缸边缘，水ye顺着它尖锐的指尖落下，一如所有惊悚片里所上演的那样。

        接着，一颗脑袋浮了出来，dao里安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白茫茫的，没有瞳仁的眼睛。

        dao里安的世界在一刹那天翻地覆，黑暗降临。

        第94章

        dao里安疲惫地从床上坐起来，习惯xing地首先打开显示屏播放新闻，再去洗漱。

        默尔曼不在卧室里，他总是比dao里安醒得早一些，为他准备好早饭，可能还得负责家里的卫生什么的。

        昨晚和安德烈夫妇聊到太晚，再加上胡思乱想，dao里安一晚上都睡得很不踏实，他觉得自己似乎zuo了一场可怕的噩梦，可内容却一丁点儿也不记得了，只有少许的心悸在xiong腔里震颤，带来隐隐的不安。

        “你醒了，感觉还好吗？”默尔曼端着早饭的餐盘进了卧室，有些担忧地看着dao里安。

        “不坏。”dao里安打起jing1神来，“为什么这样看我？”

        “你昨晚zuo了噩梦。”默尔曼说，他那银灰色的nong1密睫mao扇了扇，像是在很快地隐去一些情绪，dao里安没有捕捉到这一幕。

        “抱歉，我吓到你了是不是？”dao里安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梦境，但一无所获，“我记不清了，我大概太累了。”

        “那么吃完早餐以后再休息一下吧。”默尔曼插了一小片生鱼片送进dao里安嘴里，dao里安很自然地张嘴吃掉了，不过眼睛却盯着显示屏里的新闻。

        前两天安德烈夫妇曝光了库伯的一些丑闻后，库伯很快给予了回击――有媒ti拍摄下了安德烈和“海神教信徒”进行“秘密交易”的场景，地点在海神教教堂后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因此他们声称安德烈是邪教分子，爱因市guan理局绝不能落在他的手里……这导致安德烈的口碑下hua了不少。

        真是激烈的交手。

        安德烈还曾提到，此前库伯甚至派人暗中潜入了他们的房子，试图偷走某些文件，幸好被家里的监控捕捉到了，他们还为此搬了家，也就是搬到了现在这栋房子。

        dao里安又想起了昨晚他们的对话。

        安德烈和苏珊告诉他，如果dao里安要曝光自己的shen份，军方和联盟guan理局必然会以确定真实xing的理由将他带走，除非dao里安zuo好准备一辈子过上逃亡liu浪的生活，否则一旦他落入那些人的手里，他只会生不如死。dao里安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而更糟糕的是，西bu联盟guan理局正打算与人鱼，以及他们控制的海洋生物开战，dao里安必定会被当zuo某些筹码。

        “dao里安，如果你真的变成了人鱼，你会站在哪一边？人类，还是人鱼？”

        安德烈这样问dao里安，也许是光线的缘故，他的蓝眼睛nong1得发黑，那一点漆黑的瞳仁枪口似的锁定了dao里安。

        不止是安德烈，苏珊和默尔曼也一同看向dao里安，用无形的静默向他施压，强迫他吐出一个答案。

        dao里安审视着自己的内心，他作为人类活了二十八年，他认同自己是一名人类，可在目睹了那些血腥的实验后，他又厌弃自己作为“人类”的shen份。人鱼毁掉研究所，为同类报仇，从人类手里讨回大海，这都是理所当然的，dao里安愿意站在他们这一边，但要他完全抛弃“人类”这个tou衔，变成一个全然陌生的物种，甚至反过来对抗人类……

        dao里安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好在默尔曼没有叫他为难太久。

        “没必要zuo出选择，我们不是敌人。”默尔曼说，神秘的银灰色在他的眼睛里liu淌，“最终所有人都会回到大海，结局是注定的，我们只负责cui化这一切，剩下的就交给大海。”

        滋――

        默尔曼从dao里安手里抢过控制qi关掉了显示屏。

        dao里安不知不觉吃掉了一整盘生鱼片，他tian着嘴角向默尔曼抱怨：“为什么要关掉，新闻正讲到guan理局在沿海附近的军事行动……”

        “我讨厌显示屏！”默尔曼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