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娅一边脱了围裙搭到椅背上一边看向阳台外面：“雨下得好大啊。”

        邓明姜扭看去，轻笑一声：“哪儿不一样了？”

        “哪儿都不一样。”宋娅想了想说，“小季一看就是富贵人家从小惯出来的孩子，跟妈以前那些朋友的孩子一样。”

        但不关邓明姜的事，反正他在家里不用走那条路。

        宋娅没什么事，便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换台。

        如果早知现在过得如此艰难，她不会再以同样的方式教育邓明姜，她会让邓明姜好好享受生活、放慢脚步、甚至谈段恋爱。

        家里出事前，宋娅的日常生活和那些豪门富太没有两样，丈夫、孩子，隔三差五和其他富太们逛街、喝茶、打麻将、美容，那些富太们的孩子都养得非常惯，不是说格有多纵，而是一看就没吃过苦、十指不沾阳春水，也许连十块钱以下的纸币都没摸过。

        “倩倩走了？”

        邓明姜也不抬地说：“他是老总的儿子，被老总扔到我们工地上锻炼，跟我们不一样。”

        不知邓明姜什么时候退的学，邓明姜今年二十七岁，就算读到大四才退的学,  距离今年也有五六年了。

        像小季一样，无忧无虑，不被生活左右。

        关上门后，斜飘的细雨也被挡在门外，屋内的意将他包裹。

“二姐,  是我先问的。”季初燕说,  “要回答也是你先回答。”

        城乡结合坏就坏在环境不好，很多路没修，一条泥巴从这贯穿到那，天气晴时还好，一下雨就满地泥泞，要是下的雨大了，泥巴变成稀泥，一脚踩上去极容易打，本不能走人。

        邓明姜划着手机屏幕的手指一顿，抬问：“他什么时候说要回来？”

        “……”

        未来刚刚展开，可惜断在了七年前的初秋。

        邓明姜也很争气，即便从普通中学转到a市最好的贵族中学，也从未有过与人攀比的心思，他将所有力都放在学习上，高三那年被选入国家集训队，拿到a大的保送名额，只是最后还是通过高考去了政法大学。

        “小季应该不会来了，你明天一早就走，也早点休息吧。”宋娅用遥控把电视关了，弯腰放在茶几上，“不来也好，他在家里睡得舒舒服服，何必来我们这里跟你一起挤地上睡，两个人都睡不好。”

        “今早走的时候。”宋娅走过去把阳台和客厅之间的玻璃门拉上，笑了笑说，“不过他加了个‘如果有空’的前提，可能只是嘴上说说。”

        开门送吴倩倩走，外面的雨直往楼里飘。

        以前宋娅总觉得这么养孩子不好，容易把孩子养坏，因此丈夫发迹之后，她养孩子的方式没有发生多大改变，依然教育邓明姜勤俭节约、好好学习，不要贪图享乐、好吃懒，争取长大后用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

        季初燕顿时也没了给邓明姜发照片的心情,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抱着枕躺了上去。

        这么想着，宋娅的眼睛有些发酸，她低下，用指尖抹去眼角的一点意，忽然感觉肩上一重。

        入了夜后,  雨势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到地上,  宋娅把楼下的吴倩倩喊来家里吃了晚饭，等宋娅去厨房洗碗时，邓明姜叮嘱了吴倩倩一些话。

        母子俩相依为命七年，哪怕宋娅不说、邓明姜不看，他也能感受到她心中所想。

        邓明姜的手抚在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没等几秒，季初兰说了句行吧,  然后挂断电话。

        吴倩倩事后才知那天超市里出的事,  也是心有余悸，还好在场的人是邓明姜和季初燕,  否则她一个女生可能应付不过来。

        政法大学很难上,  好不容易考上却中途退学真的很可惜。

        “对了，小季看着年纪不大，怎么和你一起在工地上事？”宋娅早就想问了，之前一直没找着机会。

        邓明姜坐回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嘴里嗯了一声：“估计要下一宿。”

        他怔怔望着天花板，脑子里浮现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

        “雨真大啊。”吴倩倩说，“晚上回来的人要遭殃了，估计外面那条泥巴路又不能走了。”

        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小季还说晚上回来，这么大的雨，外面的路又不好走，我看他是回不来了。”宋娅说。

        “嗯。”

        邓明姜的眉慢慢皱起，半晌，才继续低看手机。

        宋娅从厨房出来。

        季初燕捋了把发，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宋娅一脸吃惊：“居然是老总的儿子，难怪看着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