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楼区时，她突然停了一下，脑子里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早上李序说的。

        麦穗抬眼望去。

        后来长大一些，她学会了用特征辨认人。她也试着和蝴蝶结的同桌成为好朋友。但有一天，同桌忽然剪了短发，这对于麦穗来说，就像一个完全崭新的人出现在了面前，很难再无话不谈。

        上校在给她押题。

        所以感情这个领域，没尝试过多的麦穗极为懵懂。

她一进来，便把面前悬浮的光屏划转过去。

        麦穗盯着那只被同桌摘下的蝴蝶结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自己到底是对同桌倾注了感情，还是对蝴蝶结倾注了感情。

        麦穗看着光屏上的数个红圈，懂了。

        程非话锋陡然一转，抱起胳膊：“但不幸的是，正因为瀚海星地理环境特殊，在这个地方作战，你们远不如联三校自如。”

        其实麦穗至今也不太理解人情。

        恰好经验又是举足轻重的致胜点。

        她在作战会议室泡了一整天，回去时天已经黑了。

        因为朋友也好，父母也罢，都长着和其他人无异的模模糊糊的脸。

        钩爪。

        战场赛不在室内进行，他们要实打实进入海洋中。洋的变化、生物的游弋、地势的复杂，都都会成为棘手的问题。

        麦穗看了会儿地图，实在没忍住：“上校，为什么现在给我地图？”

        “不过，我们也有他们都没有的优势。”想了片刻，麦穗抬起。

        战场赛时，每支队伍都能拥有两个据点，据点的中心则矗立着一座方尖碑。

        只要据点内战士们被击溃，敌人占领据点，方尖碑就会逐渐转变颜色――当它彻底变成敌方队伍的颜色时，就意味着这个据点彻底失守，产出的资源点也不再归本队所有。

        程非有些意外：“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和我商讨战地赛的事？”

        “不错。”程非颔首，“据规则，每届大赛的据点位置都会不一样，但幸运的是，瀚海星地理环境特殊，赛场规模不大，能作为据点的地方就那几个，我都给你圈出来了。”

        感情丰沛的幼年时，她更多的是惶恐。

        而联三校，早就在这么多年的战地赛中，积累了丰富的海洋作战经验。

        虽然康陶的蜘蛛型机甲已经投放到了市场中，不少学校也新设置了课程，但是，他们对钩爪的应用不会比早就在凤凰楼中虚拟训练的菲尼克斯学生熟练。

        人群之中，哪个都像熟人，也哪个都像陌生人。

        就像今天遇到的那个荒坂女生，也许她们以前是朋友，但现在，她认不出她了。

        “你相信你队友的实力，你队友相信你的实力，而我，相信你们所有人的实力。”

        但李序，不一样。

        程非到底是翠绿星军区的上校，作战指挥的能力是区区星级校学生没法比的，无论是署还是用兵，都妙到让人咋。

        通间的透明玻璃外是无尽的深洋，不远高高的宿舍楼区散发出莹莹光芒，照亮了前面飘的一簇簇海草。

        程非注视着她眼里锐利的光，笑了：“不错，你的杰作。”

        麦穗一愣，点：“我明白。”

        “看看这个。”

        海洋中，钩爪的机动远比其它任何推进都强。

        但她从来没和教官说过，自己是为了战地赛而来。正常而言，不都会觉得是为了冲刺决赛而来吗？

        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说：“不为什么。”

        另一种层面上，经验，他们也有。

        程非大概看穿了她的想法，难得提了提嘴角。

        麦穗走近，扫了一眼，站直子：“战场赛的地图？”

        麦穗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海绵，努力地收知识。

        麦穗：“……是。”

        “早点回来。”

        “决赛都还没打。”

        “现在给你怎么了？”

        麦穗觉得自己像极了被困在包围圈中的小兽，一抬就能看见一张张放大的面孔俯视着她，都带着一模一样的假面，而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婶婶、哪个是邻居、哪个又是老师说不许接近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