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碎婴剑、受掌教之命的那么多日子里,  沈如晚没有一天对不起碎婴剑,  她剑锋所指的人，也都确确实实罪恶昭彰，绝没有草菅人命。

        屋里,  沈如晚紧紧攥着那页报纸，紧紧皱眉。

        陈献说着说着，袖口被楚瑶光轻轻拉了一下，他不明所以，顺着楚瑶光的目光望向沈如晚，忽而明白了，紧紧闭上嘴，可怜巴巴地看着沈如晚。

        沈如晚不由怔住。

        宁听澜把碎婴剑交给她时，神色也追忆。

        曲不询拍了拍陈献的肩膀，安一声，“下次给你补上新的。”

        每次都是掌教亲自让她去查，每次都确有其事，纵然掌教也有自己的主意，又凭什么把这些都称作是蝇营狗苟？

        可她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只有着报纸的手轻轻颤抖着。

        “够了！”沈如晚蓦然抬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忽而抬手，把手里那张报纸一上一下撕成两半，猛然转过，朝屋外走去。

        他说：尽你的最后一滴血,  对得起你手里的碎婴剑。

        其实这些本不需要半月摘或陈献来为他们解释,  作为蓬山弟子，无论是沈如晚还是曲不询都对宁听澜的生平了解得七七八八,  从小就听着宗门长辈提及。

        她剑下的那些亡魂，才是真的蝇营狗苟。

        向下看去，开写着：

        “报纸上还说，现在掌教边有个‘小沈如晚’，用来取代沈如晚退隐后无刀可用的局面。”陈献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话还没说完，他便迈开脚步追出了门。

        她就站在门廊尽，紧紧攥着那被她撕成两半的报纸，又重新拼凑在一起，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连报纸都快拿不稳，手颤抖着，

        楚瑶光在后面，和陈献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一齐叹了口气。

        上期“寄蜉蝣”所载的蓬山掌教宁听澜之过往，何等少年英豪、壮志凌云、义为先，堪称神州俊杰。然而如今再观其人，却实在令人唏嘘不已，可见少年时的志向多为世事利禄所磨平，只剩蝇营狗苟、阴谋诡计。

        他说，见了你，我就想起从前的我。

        陈献眼巴巴地看着还被她攥在手里的、撕成两半的报纸，言又止。

        陈献还没说完，“上期对宁听澜多有夸赞，这期就不一样了，这期是梦笔先生亲自执笔，指出宁听澜收揽权柄、铲除异己，对于无法直接铲除的异己，则大肆豢养鹰犬，常常以义来蛊惑年轻天才，为他冲锋陷阵……”

        沈如晚没走远。

        其他人站在一旁望见她的神色，不由也都小心翼翼起来,  偏偏除了陈献之外都还没看过半月摘上的版,  言又止。

        第70章  旧游旧游今在否（六）

的报纸会不会也很脏这件事，接过那份报纸，朝版上望去，标题上写：《评上刊寄蜉蝣所录‘蓬山掌教宁听澜’篇章》。

        沈如晚指节紧紧攥着，那张报纸在她手里几乎被拦，就连周的灵气也打了个旋，像是被谁牵引着不稳一样。

        “这期是针对上一期报纸某个版面文章的点评,  半月摘上常有这样的事，”陈献给他们总结,  “上版‘寄蜉蝣’介绍了蓬山掌教宁听澜的生平,  他从小拜入蓬山，天赋过人,  有豪侠之志，有仗剑斩尽天下不平事的志向，游历神州、斩杀了许多成名的凶徒,  声名显赫,  归来蓬山后成为蓬山首徒，最后成为蓬山掌教。”

        后来沈如晚被宁听澜委以重任时，更是听宁听澜推心置腹地提及往事了。

        多年的掌教,  威严深重，谁不敬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