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缘深连谎也不会说，对着最熟悉的师姐也支支吾吾，对上那些手里沾过数不清鲜血的暴徒又是怎么能敷衍过去的？

        所以沈如晚一直都很有口福,  跟着沈晴谙认识了许多第七阁的师兄师姐,  尝遍了第七阁有名无名的吃食，能挨个出、如数家珍。

        “师姐为我准备的？”他笑了一下,  似是有许多忧愁,  但在踏入小院的那一瞬全都消解了，走到沈如晚边上坐下,  “我还记得第一次吃红玉春饼，是沈晴谙师姐带给你的，你分了两块给我,  我立时惊为天人,  从此再也难以忘怀。”

        作者有话说：

        她深一口气，想要否认，“当然是……”

        像个呆瓜，她想。

        她怎么会喜欢一个这样的呆瓜这么多年？

        可她也不想说假话。

        红玉春饼是蓬山第七阁小有名气的吃食，从前还在蓬山的时候,  陈缘深最爱吃这个,  只是手里的灵石不够多,  总要攒在一起才能吃上一顿。

        曲不询一愣。

        沈如晚深深望了他一眼。

        可是不留神，角微微翘了一下。

        “可惜我来了钟神山，再没吃过红玉春饼，也找不到第七阁的同门能了。”陈缘深目光微微一黯，“没想到师姐还记得。”

        陈缘深很糊地说，“我想办法把杀阵调换了，让他们以为我成功了。”

        不行。

        不急，心结要慢慢解开，心魔也要慢慢化解，嘴――也要慢慢长

        那就对你在乎的人坦诚一点。

        可话到嘴边，她又忽然收了声。

        她当然不可能再在杀阵上滴下自己的血，也绝不会再把命运悬在别人的掌心，所以陈缘深拿回去的还是空白的杀阵。

然是高兴的。

        不高兴。

        沈如晚在心里默默咀嚼这几个字。

        沈如晚不置可否。

        不怕受伤。

        只是，走过转角，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她脑海中忍不住又回想起他满脸惊愕的模样。

        他猛然回过来望向她，满脸惊愕，仿佛早已确定会听见她说不高兴，却又听到一个完全没想到的答案，愣愣地忘了说话，只知望着她。

        陈缘深拈着一块春饼，苦笑一声，点了点，“他们会在五日后带我进入灵女峰内，再种一次七夜白。为防止师姐你坏了他们的事，翁拂打算让我来骗你跟着我一起进入灵女峰，然后利用峰内的阵法制住你，届时对你出手，再动杀阵，双齐下。”

        她想，她还是说不出实话。

        人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重蹈覆辙。

        “之前他们让你骗我滴血认下的杀阵，你是怎么解决的？”她问陈缘深。

        反倒是现在手阔绰了，他却竟有很多年不曾吃过了。

        “……你猜？”她说。

        沈如晚冷淡地转过，决然地走过转角，连衣袂也不留给他。

        沈如晚半撑着额，听到那个名字,  很淡地笑了一下，“沈晴谙在食之一上的天赋确实很好的。”

        陈缘深在第二日踏入了这座小院。

        那时候陈缘深才七八岁大。

        一进门,  他就看见了桌案上摆着的两盘红玉春饼，不由怔了一下。

        但她终究不到。

        她想，发现他是长孙寒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抱着他委屈地哭上半天，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只是抱着他哭，像失而复得的珍宝。

        楚瑶光的话还在耳边。

        “确实没找到有人卖这个，所以闲着没事干,  就自己了两盘,  手艺很糙,  将就吃吧。”沈如晚神色平平，仿佛没把这当一回事，望着陈缘深，“你今天过来，是因为那边商量出结果了？”

        第82章  是他酿就春色（三）

        她颤动了两下，回过，看了看曲不询，他还靠在门廊上，微微扬着看着天空，阴影投在他脸上，神色难辨。

        就好似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心里辗转反侧地后悔，赌咒发誓，若能回到从前，她一定会直接冲到长孙寒面前介绍自己，缠着他直到他愿意接受她为止，可真正发现曲不询是长孙寒的时候，她连问清楚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我像你这样坚强又强大，我就不会害怕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