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总忍不住去想，如果他当时信她一下，哪怕只是一下就好了。

        沈如晚不回答。

        “总归没有在雪原上看到你的时候那么怕。”他意态自如。

        她绷着脸坐在那里，活像个大冤种。

        “我只杀了拦我离开的人，柳家是怎么忽然被灭门的，我当时一点都不知。”曲不询说。

        “你还想我说什么？”曲不询偏过来，意味不明地望着她。

        曲不询凝视了她一会儿。

        即使是七夜白这样纯由人培育出的花，总也是遵循法规则的。

        沈如晚望着他走向门边，目光从这跟着转到那。

        她动了动，直到他走到门边，才终于没忍住，“……你就这么走了？”

        以长孙寒的坚韧，也会有觉得活着没意思的时候，她既觉得不可思议，又仿佛本应如此。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你当初为什么……”

        曲不询问她，“哪里不一样？”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不想死了？”她问他，“忽然想追究到底了？”

        曲不询问她，“我有什么必要骗你？”

        “总之，你的意思是，他们轻易不会转移药人，因为花开之前最好不要改动环境。所以无需担心，是这样吧？”曲不询笑了。

        “没听懂？”她心情复杂地问。

        “这几日我观察过云中栈出入的情况，他们应当没有提前将药人转移走。”他沉片刻，“只是不知他们是否还有别的通出入钟神山，若是提前将药人送走就麻烦了。”

        “因为当时我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曲不询不需要她说完便能明白，他平静地说，“我觉得死在你剑下也不错。”

        长孙寒不是遥遥悬在云间的明月，他也是凡夫俗子，一入红尘满风尘的普通人。

        沈如晚心里那点因他熟悉神魄而起的砰然又沉寂下来了。

        他刚刚才和她说了些什么“自从见到你就神魂颠倒”的疯话，就不打算解释一下？

        “不可能的。”她说，很细致地朝曲不询解释了七夜白生长的分特，“……当初孟华胥留下的那一册手记上记了一分，其他都是我按照木行法推测出来的。”

        真是一点也不会谦虚。

        他背对着她，没转，也没去推门，顿了一下，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反问她，“不然呢？”

        沈如晚板着脸。

        “术业有专攻，我要是什么都懂了，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曲不询挑着眉，懒洋洋地说。

        她说完，不经意抬眼望了曲不询一眼，发现他神情微妙，一顿。

        沈如晚微怔地望着他。

        沈如晚神色无限复杂地望着他，“你为这个死过一回了，一活过来又来查？你就一点都不怕吗？”

        “剑修。”她意味莫名地低声说。

        不是她对自己的名气没有认知，她只是从没觉得长孙寒会知她。

        这认知本就足够让人雀跃。

        沈如晚摇摇。

祟气太重，我就算能把他杀了，想化解祟气也要花上不少功夫，不如让楚瑶光来。”

        沈如晚不作声。

        曲不询笑了一下。

        就算他是长孙寒，其实也不过是个不懂法术、有寻常喜怒、脾气病一大堆的剑修。

        “行，等到那天我们一起去。”曲不询站起，抬步，朝屋外走去。

        “你刚才说，对我一见钟情，”她轻声说着，每个字都像是梦里字句，让她顿了好一会儿，这才不太确定地说，“是真的？”

        沈如晚攥着手不说话。

        任谁忽然被诬蔑、被缉杀，逃过了十四州，都不会相信一个没什么交集的人。

        哪有他这样的！

        沈如晚没好气地想。

        曲不询沉默地点。

        “你和我想的很不一样。”她轻轻地说。

        其实追究长孙寒那时为什么不信她，是强人所难。

        所以他当时早就知她是谁了。

        曲不询停在门口。

        “沈师妹，”他这样叫她，“你对自己的名气没什么认知吧？”

        沈如晚微怔。

        她问，“所以你当初被缉杀，也是因为七夜白，柳家……”

        “什么意思？你那时候就认识我了？”她有点不确定地看着他，她那时确实有点名气，但总不至于让长孙寒一看就怕吧？

        曲不询想了一下便点。

        还算他能听懂人话。

        以他们俩的实力，斗法时带上两个拖油瓶也没什么大不了，楚瑶光就是为了找妹妹才来的，要是能早点进灵女峰内，只怕比他们更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