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又说回来,曲不询若不豁达,又能怎么办呢?
沈如晚的心情又慢慢复杂了起来。
可这些纷繁的念
乱七八糟地堆在心底,最后又被陈缘深的事压了下去,让她心
沉甸甸的,重若千钧。
从一呼百应、万人景仰的蓬山首徒,到被人追杀、人人鄙夷的所谓逃徒,一场大梦后再醒来,改换容貌和名姓,成了这俗世里轻飘飘没有一点分量的局外人,这般大起大落,有几个人能接受?
曲不询一抬眼
,她却已经转
忙忙地走了,明明
力还不济,
形似弱柳扶风一般,脚步却快得很,没一会儿就走远。
她灵力和神识都已透支了, 强行
动只会损伤元气,没有一两个月恢复不了, 她只能像个凡人一样,放弃遁术, 用脚步丈量每一寸新生的山
, 在碎乱的山石间艰难腾挪,偶尔踩在蓬松的冰雪上,脚步打
,向下坠去,险些跌下灵女峰。
是非曲直,对峙了就知
。
之前曲不询就吃了一通莫名其妙的醋,先是陈缘深、又是邵元康,可那时她还不知
曲不询就是长孙寒。
沈如晚偏
看了他一眼。
沈如晚着恼地瞪了他一眼。
“你以前在蓬山的时候,也是这个脾气吗?”她问。
剑修还要淬炼躯
,法修却修习法术,注重灵力、不重躯
,如今灵力和神识透支,连下山也要磕磕绊绊。
“当首徒的时候,总得为宗门弟子
个表率,以克己自持约束自
。”他语气平淡地说,“现在自然不一样了,现在谁认得我是谁啊?”
长孙寒……居然也会吃醋的吗?
幸而, 能久居钟神山的都是修士, 在方才那一场巨变里总有许多手段来保命,不必如凡人一般在灾变面前束手无策、绝望赴死。
第90章 浮生暂寄梦中梦(二)
再往前十年,她又哪里能想到,长孙寒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他垂眸看她冷着脸往前走,摇了摇
,一伸手,扶住她胳膊。
他无言。
沈如晚怔在那里。
“这时候我是不是该笑你一声――法修?”他似笑非笑。
说也说了,怎么就不能说得明白点?
别误会?她又觉得他会误会什么?又凭什么让他不误会?
他站起
,背后还牵动着刺骨的痛楚,每一步都像是刀刮,只是他已习惯了,半点没有停顿,顺着她走过方向,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到了
边的话语也凝结,她抿着
,心里颇不是滋味。
曲不询和她想象中的长孙寒的样子实在相差太远了,她从前
本想不到那个寒山孤月般的蓬山首徒竟然还会记仇取笑人。
能否活下来, 一半看手段,一半看天命,运气不佳的, 便成了黄昏时一片哀切哭声中的离魂。
“只许你说,我就说不得?”曲不询挑眉。
她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没用的法修用不着你,行了吧?”
可扶在她手肘后的掌心如此灼热有力,半点也不曾松开。
沈如晚无话可说。
曲不询紧跟在她后面,三两步跃到她
侧, 手臂一伸, 圈在她腰间将她揽了回来, 不轻不重地把她扶在肩
,动作太急,牵动了背后的伤口,他微不可察地皱眉,转瞬又按捺下去,垂眸望了沈如晚一眼。
她微微偏过
去看他,曲不询神色宛然自适,没有半点不平,反倒有种风轻云淡的洒然。
可沈如晚已走了。
曲不询直直望着前方,目不斜视。
的人被翁拂一
迫,只会乖乖就范。
“……你别误会。”她匆匆地说。
曲不询叹了口气。
沈如晚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
他是又吃醋了。
曲不询自己也觉得这念
酸了吧唧的,紧紧抿着
坐在那里,半晌不说话。
她心里不知为什么十分古怪,像是好笑,又有点难以置信。
他又有什么脾气了?
曲不询瞥她一眼。
每每被她取笑不懂法术,总算轮到他笑一回了。
曲不询坐在原地,心绪无限复杂地想了半晌,终是叹了口气。
煌煌灵女峰, 白日时还是钟神山十三峰中最高耸入云的,到了黄昏时,竟变成了最矮的那一座, 哪怕修士总说沧海桑田, 也从未见过一朝夕间山河改易, 可谓惊天动地,谁也想不到。
“既然你这么担心,不如现在去找他印证。”曲不询淡淡地说,“我后来没有对他出手,只要他运气不太差,没有死在方才的山崩陵摧里,那就一定还活着。”
――反正无论陈缘深如何选择,沈如晚都会给他兜底的,不是吗?
他
笑,轻描淡写,“无名之辈,自然无拘无束。”
若曲不询颓废自伤,她固然怜他,倒也不会这么不是滋味;偏偏他越是自适不羁,她越是心绪复杂。怎么偏偏就他豁达?
沈如晚行动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