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披衣解开，问我热不热，冰鉴中的凉水浸的帕过肤，激起一阵战栗。

        他温和：“那你会什么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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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什么话好说，见我不答，他从坐榻上俯下来，抬起我的下颌，笑笑地：“尹辗把你赠给我，你有什么想说的？”

        谌辛焕跟他的客人在房内相谈。孔丘说，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想到父亲的奢望和努力就断在今天，我靠在冰冷的外墙上，仰望着灰暗的天空。

        我忍了

        这让我很不自在，即使在梦里醉美楼穿过，那也是在梦里。环抱肘臂出来时，倒不是我忸忸怩怩，只是想遮掩肚脐，那块凉飕飕的。耳红了一片，他必是看出来了。

        到了车上，内置铺设绫罗绸缎，青铜冰鉴，玉枕凉席。他斜斜往里一靠，吩咐车夫驾。但车的方向不是回府，而是去我们那天在车上鬼混无人的深巷。

        临出门前，谌辛焕赐给一件长披衣，及地鹤氅刚好把全罩住，覃翡玉给我系好风帽带子，带着我走上车。先前我在檐下等他，他与谌辛焕谈完就出来走向我。

        他放我跪了很久，以请罪的名义罚跪罢了。别人落笔柔，他提笔狠，寥寥几个字看破我的伪装，打上死罪。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与外界传闻大相径庭。

        “不是赠，是借。”一板一眼回答了，他反而笑得更开心。

        所谓的客人是他的话，谌辛焕难只是在吓唬我？

        他在说什么。我还未从心悸中回过神来，听到这句，不由自主抬看过去，他神情淡而不厌，水波不兴。但我听出话里的意思，心情竟比初初怀着忐忑进来时还要低落。

        她打着门帘，杏眼水又好奇，她可能在好奇这半张面纱下的脸。

佛被定住，无法动弹。总不能再吃一次纸。

        谌辛焕又转向我，可心地询问：“覃公子说给你带了东西，你是跟着他去取呢，还是我命人拿过来？”

        他笑：“去，去把脸上的妆卸了……”

        又不轻不重地抛出一句。

        跟我对视的覃翡玉先移开眼睛，他同谌辛焕：“币重言甘，王爷礼重。”

        奢望本就是奢望，早该想到有这么一天的。昨天一夜未眠，困乏得很，今日想得通透了些，虽不能释怀，但不再急躁，也没有力气再想。远孤山鹜鸣，遥望亦心绪惝恍。

        他只让我跽坐在他后，稍远一点的距离。

        他说有，手揽上我的腰，很快不老实地爬进衣服，在里面肆无忌惮游走。

        最后我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二三。

        行过礼，谌辛焕对我招手：“颐殊，还是珗薛？我猜是颐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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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会说话啊。”

        我的心往下沉，沉入深渊。

        他让侍女送进来一只托盘，其上有一套衣物，他命人带我去换上。那是件霓裳羽衣，却改制得好生古怪，肚脐三寸以上开始少块布料，没有敝屣，赤足脚踝系着铃铛。

        此前种种，俱是昨日死，从今往后，违心或诚心，尽力而为。

        我转过，问他：“张灵诲跟殷氏有关系吗？你故意让蒋昭在他面前问他。”

        他的书房干净清幽，墙角焚着龙涎香，没有过多装饰，却很古典高雅，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他正好在中间，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争美。

        “好看，合适。”他以满意的目光端详。

        他看了半天，扶着额笑得开怀。

        放下笔：“小人没读过书，不太会写字。”

        “我素来不爱养家伎，但府上歌姬舞姬乐伎之多，有目共睹。”谌辛焕笑着，“再养一只金丝雀，不成问题。难我缺一张官府买卖的印牒吗？”

        “明日就穿这个见客。”

        他在说我是他的，他会养着我。覃翡玉脸色没有太大变化，我低着，刻意回避与他视线相接。他打量我一阵儿，也笑着说：“王爷直觉锐，明察秋毫，甘拜下风。”

        又蓦地换了脸色，“以真实的面容来见我，否则我杀了你。”

        “姑娘，王爷请您进去。”侍女来唤我。

        我愣住半晌，竟然只有覃翡玉一人。

        绕过屏风，见到了谌辛焕及他口中的客人，竟然，只有一个人。

        他将书本翻过一页，漠然冷淡：“这要是在陛下面前，就是欺君之罪。”

        他们之间有种难言的古怪。我哪里有得选择。

        他靠过来，我没有躲，因为这里没有地方躲，只有发挥的空间更大了。

        我不想他碰到我，但显然覃翡玉也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