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境’，在这痛楚中破碎塌陷。

        沈溯微看向前方。徐千屿跪在帘外，约莫等得有些忐忑，轻轻探，那双耳朵便一晃，落下一生动的影。

        ‘你不是说，见这把剑使你心不定么。’徐冰来，‘我倒要看看其中有何古怪。’

        对面没有回答她。她的手摸上来，生涩而冰冷，令人骨悚然。外面电闪雷鸣，空气中涌动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闷。他竟没未还手，任人碰。

        徐冰来竟拿腔拿调地模仿了半句：“就‘我要进内门……’”

        ‘旁人倒罢了。’徐冰来目光如炬，‘徐千屿，太刚烈，命带血气。若用金铁之剑，越是锋利，越是与她两败俱伤，只有用木剑能将她包容。’

        什么答案呢？他想看看，她还能到哪一步。

        徐冰来觉得一切称心如意，甚是顺利，心情大好：“徐千屿，你当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那时约莫已入，他没有情绪的感知，只能从动作中判断出对与错，是或否。

        她接过了。但片刻后，糖葫芦落在地。

徐冰来抽出剑看了半晌，转递给站在一旁的沈溯微。

        除了与他相冲之外，此剑凌厉而有圆抱朴之意，确是一把好剑，刻此剑之人，境界远在他之上。

        沈溯微将剑递回：‘弟子亦觉甚好。’

        徐千屿疑惑：“哪句？”

        沈溯微看着手中剑，出判断：此剑曾沾过他的血，也就是常说的与他相冲。倒也未必会伤害他，只是会持续地刺激他，叫他产生一些心魔幻象。

        徐千屿心，她哪有用那种腔调说话！赶紧打断他，跪直，“我要进内门，我要沈溯微给我当师兄！”

        他看到茶里有药，端起来直接喝下；他只杀人，从不辱人，但那人扑倒在面前时，他轻轻地给了她面上一掌，还要面无表情拎着她的领子，看她的反应。

        因徐千屿并不知帘内有人，沈溯微只同他传音：‘师尊何意？’

        ‘不可。’沈溯微知此剑对徐千屿的意义，立刻接过剑。他虽然见徐千屿用过几次，但亲手碰还是一回。甫一握住这把木剑，他便感到一阵锥心之痛。

        他知那句话，是对自己的评价。

        幻象与破相关，不是好兆。

        沈溯微：‘弟子无碍。’

        她翻窗走了，留下一地如霜的月光。

        ‘溯微。’徐冰来见他不言语，唤他一声。

        他嗅到了一缕空濛香，笑了笑。片刻，无情破，坠入境中。

        事事反常，事事都选了错误的项。

        在这幻象中，他的境碎了，那必是经历鏖战，受了重伤。境内冰消雪，他探手进去，从里面，取出一……糖葫芦。

        但他不动声色，先问：‘师尊看此剑如何？’

        糖葫芦的糖衣化，无可挽回地向下淌，到了他苍白的手背上。他将这化了一半的糖葫芦，递到另一人手上。

        他长睫之下，目色淡静。玄玄鬼鬼，他从来无惧，更不怕小姑娘的一把剑。

        不，片刻后他意识到，他的‘境’完好无损。此时所见，皆为真的幻象。

        据沈溯微对自己的了解，那一定是他迫切地想探寻一个答案，以至于其他一切，都被暂时推到一边。

        暴雨降下，凉意冲刷进阁子。

        因是幻像，那人的脸是未知的虚妄。

        ‘如何无碍？它若与你相冲，为师便撅断了它。剑能再寻，人到哪里找？’

        一口都没有吃。

        “你疯了。”他听到自己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