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一晚上这么多人，我哪儿能记得清啊。”老鸨见二人不是消费，反来生事，面上陪笑，却不接金子，一转便要溜走，但没有走成。

        徐千屿推门，郭恒靠在椅上，手还在翻动账册，炭火映照他鸦黑的鬓发和眼睫，“何事？”

        郭恒掀帘一进来便有人跟，因为他衣袍胜雪，眉眼风，又乘的是华贵车，早在外面就被盯上了。

        赵明棠一双眼睛本就窄而翘，又着艳妆，眼下一点泪痣，如柳叶儿刀裁，十足锋利，“郭义娶了老娘才两天，人就敢跑过来找他的相好，安知不是你撺掇的？”

        *

        二是因为郭义此时恰好和她怜香坊的牌黎雪香睡在一。黎雪香是她的宝贝，赵明棠如此盛怒，若让她见着，万一给美人脸上抓上一，伤着损着，这生意还不？

        右手掌风一掀，碎了桌上两个茶盏，摆明了专程闹事，又将那探观望的人吓了回去。

        “进来。”

        然而郭恒掀帘的修长的手却未放下，跟着又钻进来个小影，站在他旁，着红裙帷帽，分明是个女子。

        沈溯微忍不住侧瞧了她一眼。

        一是因为郭义是她这儿常客，如得罪了，日后少棵摇钱树；

        男人狎，还带个姑娘来的却少见。不过也不是没有那等爱好特殊的，老鸨将二人打量一番，“爷这是想怎么玩？”

        说罢一勒脖子，蹭破了老鸨的颈，将她吓得哎呦哎呦直叫唤。

        外面天色渐暗，怜香坊里倒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笑声，摇骰声，碰酒声全交织一，打乱了胡旋舞的鼓点。

        “你弟弟去狎了。”徐千屿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去捉，你要为我主啊。”

        虽说他披袍，周冷清，那老鸨子眼珠一转，却当没瞧见一般，热情至极：“爷也来我们这玩，请进，快请进！”

        徐千屿又在外面挑衅，他原本不想应答，她自己改口。

        “不玩，寻人。”沈溯微递过一锭金，“舍弟郭义，人可在里面？”

        “你不敢，那你把他找出来；找着了人，我回去抽他，赏你。”少女的声音清脆，引得包厢的人都探出来看热闹，“我今日不爽，总要抽个人。你要是找不出来，那便是你们怜香坊欺负我赵明棠。我掀了你的摊子，抽你也一样。”

        雅间里面，老鸨给二人好吃好喝招待，徐千屿拽着她却不放手，吵着闹着要她去找郭义。老鸨很是为难。

        徐千屿：“哥哥，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馆。”

        徐千屿小小年纪，不知何学的，捉倒是很有经验。

，他待人应是极淡的，便不可能如赵清荷一般和徐千屿整日亲近了。

        徐千屿“哼”了一声，放开她往进走。

        师兄这般温柔讲礼，是要被欺负的。

        “明棠姑娘，可别为难我了。”老鸨赔笑，“我这不是得一间一

        “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徐千屿直接将帷帽摘下，手一推，叫沈溯微把金子收起来。虽然她也没有什么进馆的经验，但到底在南陵了十四年的纨绔，知这声色场馆的人都油得很。

        “我这就去找！姑娘爷息怒，息怒。”老鸨脖颈还在人手里，眼珠一转，担心起自己的生意，“先坐里面喝盏茶，清清火，待我将人找来。”

        一带倒钩的细鞭，套住了她的脖子。

        “啊呦，我没有。”老鸨扎起手，求饶，“姑娘息怒，我万万不敢哪。”

        “哥哥。”徐千屿见无人应声，竟是要走，“咦，出去了么？”

        沈溯微一怔，终于抬眼：“你去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