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凡人。

        倒是那柜子上，  有座小香炉，里面还插着两截烧成灰的线香。但香炉背后既无观音也无佛像，  随便摆着一张白瓷浅盘，盘里装了些水。

        徐千屿心中一动，回见黎雪香没留意她举动，将一个小铜锣状的物什，  一掰两份，  成两面一模一样的小镜子，  将其中一面，  斜靠在妆台的大镜子前。

        妆台上乱七八糟全是些雪花脂、梳水、胭脂，  多了面小小的镜子，  并不引人瞩目。

        “也不看看祸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来此地的男人，不是酒饭袋就是色中饿鬼。便是死了又有什么可惜。”  黎雪香勾，细长眼中一闪，抛出钩子般，“爷，像你就不用害怕呀。祸不到你上。”

        见沈溯微睫都未动一下，她又伸出丹蔻十指摸向桌上放着的木剑：“你们士上仗剑，木剑，可砍得动人吗？”

        还未碰到，沈溯微动作极快，将剑收回箭：“此剑斩杀邪祟，锋利无匹。”

        黎雪香手悬在半空，反声一笑：“怀疑我是邪祟，那你就把我斩了呀。”

        “我现在就把你斩了。”后喝传来，黎雪香面色一凝。

        徐千屿用鞭套着她的脖子，蛮横：“你方才说得很不对。你不仅祸及那些男人，你还祸及了隔的孪生姐妹，中蛊之人还要祸及旁人的妻子。说得你自己很侠义似的。”

        黎雪香怕伤及自己肌肤，两手握鞭，狼狈地仰着，眼却看向沈溯微，目责怪，那意思是说：她这样待人，你岂能袖手旁观？

        看着是个端方君子，怎不怜香惜玉，容得下这般夜叉，行事毒辣！

        然而沈溯微瞧了徐千屿一眼，见她也没有用力，并未出言指责，反看向黎雪香，他眸如玉石，清透至极，问：“你待她和待我，态度为何截然不同？”

        黎雪香惊讶：“什么？”

        “我一介门中人，断不可能救你于苦海。”沈溯微淡，“郭义包下你一个月，她是郭义妻子，你的命运掌握在她手中。何不讨好她，却讨好我。”

        这理黎雪香自然明白，不过是看着赵明棠年轻好拿，没把她放在眼中；又见郭恒则是个年轻君子，有机可乘，才如此行事。

        但眼前男人两片薄一碰，竟是凉薄无情，叫他如此直白地戳穿心思，不由大损颜面，黎雪香恼羞成怒：“因为我就是下贱啊。”

        “你们二位在泥淖之外，哪知我们这等腌臜人的苦。”她冷冷，“我虽是牌，但今年已二十有八，自几年前起生意落，门前冷清。这地方唯利是图，绝不是慈善的，若不想些法子巩固生意，再过上几年，我恐怕被弃之若敝履，哦，恐怕连敝履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