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溯微听到她语气中似有雀跃之意，无情打碎她的幻想：“一香之内我会回来考你。剑冢已锁，你出不去。”

        沈溯微：“可有疑问？”

        昨夜思虑过重，看来是完全多想。但他面上并未出快意之色，眼瞳中闪过一丝自厌，有一瞬显得愈加黑亮。

        徐千屿肯定会跑，早在他意料之中。她原本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与安分守己搭不上边。便是真的锁住剑冢，她也会想法设法跑出去，何况不设封印，出口大敞。

        只见沈溯微走到剑冢出口，默然将她的梦影筒拿出来，放在了石台上。

        有光，还有人陪着，这算什么罚，本连禁闭都算不上。

        若是罚了，会不会将她推得更远？

        此虽灵气充沛，但死寂无人。走向深，更无光亮。徐千屿心，原来是关禁闭。

        “那你岂不是要走？”

        沈溯微平素脾温柔，但若上散发冷意盯着人，亦极其压人：“我是不是说过，倘若写成半页纸，你还是背不出，我会罚你？”

        沈溯微沉默不语地看她片刻，转走到稍远一些的地方。

        沈溯微手上捻亮了一线光，是一香，插在石凹。

        徐千屿前世最怕师兄发火，而今她住这种压力，：“你罚啊，你想怎么罚我？”

        罚毕竟是罚。沈溯微停顿一下，仍然走了出去。

        这时，沈溯微上木牌颤动。

默了一瞬。

        梦影筒拿走了，糖人也拿走了。

        还是没有忍住。

        师兄封住剑冢时，会是什么表情，愠怒？失望？还是如平日一般，冷淡没有表情。若是没有表情，恐怕她会有些失望。

        他还知很多种不伤弟子，却使人疼痛长记的方法，足以教徐千屿；他亦很清楚，为师兄，若不赏罚分明，日后更压不住人。但他却犹豫了一瞬。

        徐千屿怔了片刻，嘴角翘起，立刻窜到石台，将糖人进嘴里，又挂好了梦影筒。

        安静地往进走，他眸光愈深。

        她实在太好奇他的反应了。

        但今日徐千屿言语挑衅，确如火上浇油，点燃了他积压已久的怒气。

        徐千屿叫他带着，下到了先前练过剑的那座剑冢。

        一双晶亮的眼睛在他脸上探来探去。

        *

        一刻钟后，沈溯微立在黑暗中看着空无一物的石台，归剑入鞘。

        游过水，喝过酒，应该是同术法的弟子一起过夜。

        说罢他便转离开，徐千屿忽然扯住他的袖子，似乎很不想一个人在这里，不过只一下，又松开了手。

        沈溯微摘下木牌：“嗯。”

        徐千屿听到嗡鸣，锐地回：“师兄，你要上擂台了？”

        她就是想再忤逆一点，将他惹恼。因她心中忐忑了一夜，急需发，便也要搅动其他人的情绪才公平。

        他看着线香：“给你一香时间，背出来，我带你出去。”

        从前外门弟子挨训，大都是掌教往拿剑鞘往弟子脊背上抽打，如此不至于损及灵池。

        人心有向背。徐千屿本就叛逆，有无真撑腰，看起来已经有些不在乎这边了。

        这些年来，他惯于约束自己，并不高兴自己脱去掌控。

        他不是泥人，当下打量了一眼剑鞘。

        随后她出了剑冢。今日没有比赛，正好藏在剑冢出口，等着师兄回来。

        这倒将沈溯微给问住了。

        徐千屿自小养，她若是好奇什么事，便会直接追踪，并无太多的德包袱。

        片刻，沈溯微不动声色：“出来。”

        随后，径自离开，本未设封印。

        他虽说一不二，但其实未曾真正想过考虑什么手段惩罚徐千屿。因为她还算得上勤奋自觉，还不到要人的那一步。

        徐千屿借这一拉，趁机在师兄袖口拍了一枚追踪符，等他一走，她便立刻借线香烧掉另一张符纸，看他会不会真的封印剑冢。

        徐千屿怔愣地瞧他一眼。

        不过此举确实拿了她：她自来蓬莱，还从来没有关过小黑屋，天光消失，大片的黑暗将人吞没的瞬间，的确有些令人恐慌。

        徐千屿翻动纸页，假装背书的片刻，他面对着墙，已将她上气息一一剥离拆解。

        待要走，他又转，从“境”中取出一糖人，插在了梦影筒旁边。

        徐千屿：“你看着我，我背不出。”

        面上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