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则在一旁打坐。打坐之时，从枕下将那只兔子玩偶捞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床上的杂物到中间，垫得她很是难受，正要往下探，把它够出来，沈溯微一把将她手臂攥住。

        她心中一动，忙摸向旁。

微拂动。

        他竟然陪着她睡在她的小床上。徐千屿心想，在境外他们应当也是这样，相互挨着躺在床上，小憩片刻，令她感觉无比安心。

        林殊月一惊，转便看见银面的少年站在后，冷冷：“你又想干什么？”

        “我想说，对不起，游，我不该骗你。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对你同门什么呢，不过是聊聊天而已。”微风拂过她紫色的袍衫，林殊月，“算了，你将灵蝶还给我吧。等我回了蓬莱，你回了天山，我们两个也桥归桥、路归路了。”

        沈溯微拿指节按住它，它又从指尖挣脱，顽强地翘起来。

        林殊月一怔，打开盒子，竟是满满一盒冰月饼。

        她真的睡着了，沈溯微方松了口气，睫颤抖，气息微乱。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沈溯微便半中央变了回去，想来若非必要，师兄很不喜欢变女。

        沈溯微感受灵池中两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较量，光和暗，冷与热。魔气令他过去多年苦苦坚持的一切逐渐土崩瓦解，黑眸中闪过一丝自厌。

        他用手将它撑好形态，用冰霜清洗干净，赫然又是一只蓬松干燥的白兔。他轻轻地将布偶放进徐千屿怀里。

        “哟，不装啦？不是很柔弱楚楚可怜需要保护吗？全是装的。”游冷嘲热讽，“不是说你自己是黯淡的星星，别的男人都是引导归人的明月吗？我看你自信得自己就像宇宙中心，旁人都叫你玩弄在鼓掌中。”

        徐千屿抱着布偶，摸到沈溯微的手，悄悄地将五指扣进他指间，将他锁住，嘴角一翘，再度闭上眼睛。

        “站住。”游嘴，自知有些过分，便停了炮语，绕到她伸过一个盒子，“我正要找你呢。”

        若是以往，师兄将布偶给她放回怀里，肯定悄然离了她的境。再醒来时，只有她一人。

        以往能坚持三炷香的化形术，心念一动便破了；而且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念，竟引发的变化，这在以往也是少有的事情。

        “别想太多，都是你们蓬莱的沈溯微嘱咐的。若不是你的灵蝶，我们也不会合作脱困，就当给你的答谢了。”

        到最后，他发现这布偶内里的棉花因年久皱缩，无论如何调整，都撑不满了。他便从境中收好的干花中，取了一把干花花放在纱袋里，填进了布偶内。

        修仙之人，尤重克制，最忌失控。

        但这次她觉得有什么坚的东西硌在他们之间：“怎么……”

        这样都能忍吗？

        她躺在床上，睡得极安适，发丝随着一呼一掀动。

        徐千屿隐约在梦中嗅到了花香味。

        *

        “拿走吧。”游，“生死一线时还想着吃，算爷请你的。”

        “别想多了。”林殊月将撇向一旁，冷声，“我是来同你说正事的。”

        故而她也没有挑剔，仍然搂着他的脖子，嗅着衣襟上差不多的香味继续睡。

        他习惯强迫自己一些琐碎细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进而压抑自己的心神。

        但怀里睡得昏天黑地的徐千屿，虽蹙着眉，仍然与他紧紧相贴。

        这一边，林殊月深一口气，叩了叩游的门。

        白兔脱线，残破不堪。他拿在手中研究一番，想明白着它是如何被破坏的，便用复苏的神通，一点一点将其回去。

        随即沈溯微将她放平在塌上，盖好被子，抚了抚她的额发。

        他没走。

        确实令他意外，看来徐千屿比他想得更能容忍一些。

        林殊月带着风情的眼睛不解地看来。

        他不是故意变回去的。

        徐千屿挣不开，也便松了劲。她在妖域多日强撑着一口气，此时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过了一会儿，竟也习惯了，囫囵睡去。

        “干什么？”一不悦的声音从后传来。

        游最见不得旁人一幅强颜欢笑、半死不活的样子，正色：“你刚才想说什么？”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手边一动，发现这花香来自怀里的布偶，便将它抱紧。布偶柔蓬松，散发着清洁的香气。

        想这样睡着，睡到天荒地老。

        可这一次，她摸到了衣袖，还有躺在她旁的人的手。

        说得林殊月面红耳赤，一跺脚，掉便走。

        徐千屿就在半梦半醒中，感觉到了对方形、气息的变化。

        林殊月捧着盒子，许久，低笑笑：“谢谢你。”

        他的手指慢慢移动到她额心那一点朱砂上，要离得很近，方能看出它的艳丽。

        他抚摸着她缎子般的黑发，不禁感受到一种贪，在潜滋暗长。

        真好啊。

        纱帐安静地拂动，他慢慢地补兔子，偶尔瞥徐千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