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千屿稍一挑眉，属于少女的恶毒劲便从宝石般的眼中倾泻而出，“你以为我徐千屿好欺负吗？你以为我还会在原地等你吗？我不跟你师兄妹了，你闭关啊，你去啊。你。”

        徐抱朴站在外面等沈溯微。

        她不是一直希望能沈溯微的师妹吗？几日之前，她觉得他们永远保持先前的关系，就很好了。从理上讲，这不正是她要的吗。中这种横冲直撞的情绪却从何而来？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如以前一样，永远你师兄吗？好，我答应你。”沈溯微如今心中庆幸徐千屿没有爱魄，她这辈子都不会经历他这样的感受，“你我之情，愿如万古松木，不若一瞬之花。”

        他说得不错。

        但是只要他要她一起，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也许是因为他没有这般要求。偏偏是因为他没有这般要求。

        所以她离家之后，换个新地方，还能自得其乐。

        她对冷漠地拿走她东西的人，萌生一种恨意。

        沈溯微眼眸沉而黑，以手背抹干净，将芥子金珠收入怀中。

        谁抛了她，便要面对无法捡拾的结局。

        芥子金珠落在地，半晌，从中绽开一条裂。沈溯微坐定片刻，豁然掩住口，口翻涌已久的暗红鲜血涌出来。

        *

        “第二次了。”徐千屿冷冷地看着他。

        反倒是徐见素“哎哎”两声将二人隔开，装模作样地抚平沈溯微的衣领：“大师兄，你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沈溯微说的话，她不是听不懂，也不是理解不了。她原本便猜出自妖域返还后，师兄上出现可能会威胁到边人的问题，所以花青伞等人才会一直阻拦，不叫她靠近师兄。

        徐千屿拿上自己的剑和衣物，一转便消失了。

        也许他听不懂。徐千屿脑中闪回的却是前世的一些失望的画面，种种惊痛切实地重现在口，令她浑惊悸。

        而今不过是又一次重复。

        同是元婴后境，徐抱朴一眼便看出，他的心魔当日还是一团灰色的魔胎，如今都生出了四肢。他神情激动，一把扯住的沈溯微的衣领：“我叫你在藏书阁静心，你干什么了你？疯了是不是？不要命了？”

        沈溯微此生从未被魔物吓退过，但此时注视着这颗碎掉的金珠，竟冒出冷汗，动弹不得。过了一会儿方按住情绪，将她的芥子金珠捡起来。

        她便觉得有什么属于她的东西，被人拿走了。

        她没有大悲大恸的感受，只是麻木。儿时每当她抱住水如山，水如山都会故作冷漠地将她推开，同她保持距离。一次次的训练，练就她骨子中面对离别的淡漠。

生无爱魄，大约正是天意。若围着某个人，某一样物打转，便辜负上天一番心意了。”

        师兄告诉她，她拥有的，又失去了而已。

        她说着，将颈上芥子金珠猛然拽断，砸在床上。

        除徐千屿平素的一些零碎之物，是打包了一半的发冠，衣带，许多裁好的外裳，还有写了一半，觉得写得不好，便打了个大大的叉，成一团的“师兄生辰……”

        碎片剥落，内里之物依稀可见。

        她围着沈溯微转了半圈，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她发现自己连他这幅冷静的样子都讨厌。

        他一瞥沈溯微，

        徐千屿陡然站起来，看着他。

        徐千屿坐在被子中，被阳光照着，仍觉手脚僵冷。

        让她受过这种痛的人，她对谢妄真半点没有留情，但她确实对沈溯微太好了，他凭什么？

        他很清楚徐千屿的子，正如此珠脆，没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