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树相傍，若不刻意抬，还真不大容易发觉里有人。

        常贵人没想到自己方才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还是圣眷优渥，又受太后喜欢的玉常在，她和妃向来没什么话说，也不清楚玉常在是什么子的人，一时进退两难，不知说什么圆场，直愣愣的站在那，气氛一度很是焦灼。

        瑾珠轻轻提醒：“小主，玉常在给您请安了。”

        常贵人这才回过神，不自然地偏过去：“玉常在免礼。”

        入半年来，沈霁和常贵人所有的接都仅限于在晨昏定省时打个照面，所以其实她对常贵人并不了解，只觉得她是个眉眼很干净利落，说话也不拖泥带水的一个人。

        但常贵人久居无，话不多，也没人会寻她的麻烦，所以在人群中往往很不起眼，沈霁也没什么和她说话的余地。

        可今日一看，好似常贵人比她想象中还有意思些。

        筠雪打听过，说常贵人是武将家出，家世虽在官家里算中规中矩，但长相在去年那批妃嫔里，其实是很出众的。

        不同于大分嫔妃的婉约柔媚，她长相英气偏冷艳些，在美人堆里也很有辨识度。

        这样一个女子，竟然能失两年无人问津，也算是奇怪了。

        但沈霁一向是个很锐又很有分寸感的人，自然地不曾提起方才她仪态鲁一事，反而柔柔问着：“妾方才听常姐姐似乎提起了安氏，可是近日小有恩的安才人吗？”

        听见安才人的名号，常贵人又警惕起来。

        中斗争不断，常贵人一向是能避则避，不愿意让自己掺和到妃们的斗争里去。

        一是因为麻烦，二是因为她自问没那个心劲儿和脑子，更不愿意说错话被人当枪使。

        当初封贵人那段日子不知过得多艰难，还倒不如在里混混日子过去。

        因此一听沈霁提起安氏，她并未立刻搭话，反而说着：“我记得玉常在和安才人似乎并无什么龃龉，怎么这时候问起来。”

        沈霁瞧她一眼，也不避讳：“前几日大雨，安才人欺辱了班御女。想来常贵人也知，妾和班御女一向要好，如此一听安才人的名号，这才直接问了姐姐。”

        常贵人一听班御女竟也受了安氏的气，方才的警惕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立刻接话：“那安氏无非是仗着林贵妃在她后撑腰，近日又得了几回恩，想当初她刚入的时候，还不是巴巴地来请安，半点气焰也没有！”

        “妾在民间时，常听人说狗仗人势，”沈霁牵轻笑起来，“安才人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常贵人深表赞同，又撇撇嘴，眼里十分嫌弃：“可不正是属狗的，偏爱从人家嘴里抢来吃。”

        沈霁意味不明地瞧她一眼：“其实姐姐何须跟安才人置气，她既然喜欢抢人东西，那就让她抢去。”

        “只是若抢来的东西吃下去哪里不合适，再在陛下跟前失了仪态，那不关姐姐的事了。”

        她着帕子掩掩，眼里的暗示不言而喻：“姐姐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