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粲然一笑：“本就是摇摆不定的主意，自然好坏都相宜。”

        一路被小女引着到了主屋，还未进去就看见恪美人已经在正门的椅子上坐着了，一张如花容颜微微侧着，挨打的那一面朝里，瞧着便是很不愿被人看见的样子。

        “嫔妾还要去趟明光，就不叨扰娘娘了。”

贵嫔这么大的过失想必今晚就会传出去，人人都会知缘由，便是林夫人进来，难还敢质问您不成？无非是佯作可怜，言说林氏功勋，求陛下和娘娘宽罢了，还真敢当面寻恪美人亲眷的不痛快？”

        沈霁余光瞥见娘娘后的一张小几上，放着半碗还未喝尽的漆黑药汁，温声：“娘娘不必担心，嫔妾去劝劝恪美人。”

        “你去？”

        她径直去坐到主位上，并不兜圈子，开门见山：“我今日来，是劝你参加后日的赏花宴的。”

        门口值守的女怯怯地低着，见玉嫔来了，赶紧行礼：“婢见过玉嫔主子，您若是来见小主的，那还是回去吧，小主子不适谁也不见，还望您见谅。”

        单是院子里的布局，比许多里都要用心，恪美人的东偏殿陈设致新奇，比之她的渡玉轩也不逊色几分。

        沈霁笑一笑，并不直言，只说着：“嫔妾自会尽力一试，倒是娘娘如今还在喝药，就不要忧思过度了。”

        凤仪主殿内燃着清心凝神的香料，丝丝缕缕，还混着书卷墨香味，一如皇后本人一般温柔恬静。

        皇后怔了一瞬，先是松了一口气，可又忧愁起来：“夕语来的时候，本也曾劝过她，可夕语言辞肯定，百般委屈，本担心，她始终不肯来。”

        皇后有些犹疑：“你和恪美人并无交情，如何劝得动恪美人？若是言谈不欢，生了龃龉，岂非火上浇油。”

        明光靠近长寿，也是南四之一，是里排前雅致尊贵的殿。

        皇后倏然掀眸看过去，眼底迷雾似被散了大半：“好坏……都相宜？”

        沈霁起行了辞礼后带着青檀离开，皇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晌久，将那半碗药汁端在手中紧了又紧，这才吩咐着云岚：“将药热一热吧，总不好糟蹋了这么好的东西。”

        值守女迟疑了片刻，还是福颔首：“婢这就去通传，还请您稍候。”

        皇后怔了怔，回看了眼案几上剩的半碗药汁，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温声：“那药……本是固本培元的，本也不大想喝，不打紧的。”

        沈霁笑了笑：“恪美人不必多礼，还是快快请起吧。”

        “万般皆有命数，倒不如尽人事听天命，好坏都相宜。”

        不出片刻，那小女小碎步跑出来迎人：“小主请您进来，还请跟婢来吧。”

        “良药苦口，娘娘可别耍小孩子脾气，药都喝不干净。”

        时至午膳时分，本该是热闹的时候，可沈霁走到大门口，里却静悄悄的，一点儿声响也没有。

        沈霁看一眼皇后神色，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既是好东西，娘娘还是喝了好。”

        明光只住了恪美人自己，还分得是最好的东偏殿，足可见皇家恩典。

        沈霁微微颔首，带着青檀迈步进了明光的东偏殿，她这才有机会打量一番恪美人的住所。

        这番说辞也是意料之中，沈霁并不意外，她不开口，边的青檀走上前说着：“去告诉你家小主，此事事关陛下和皇室的颜面，恪美人忠臣之后，定能分得清轻重。”

        从凤仪出来，沈霁没耽搁，径直坐上步辇去了明光。

        见沈霁过来，恪美人才起行了礼，声音淡淡的：“妾给玉嫔请安。”

        -

        沈霁看着传话的小女进去，角勾出个淡淡的笑来：“若是陛下来了，恐怕立刻就迎人进去了。”

        “恪美人是功臣之女，便是高傲，可想来也是知礼的，不像林贵嫔般眼高于。只要恪美人出面了，苦主在跟前，林夫人再求情也心虚几分，恪美人的亲眷看见自家姑娘尚好，也不会有怨言了。”

        “玉嫔也瞧见妾如今的模样了，如何去得了赏花会，岂非是丢人现眼吗？”恪美人的脸色

        恪美人子虽高傲，但也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直来直去更轻松，兜圈子反而没意思了。

        恐怕恪美人回后就一直沉着脸，用膳的心思也没有，所以边的才们察言观色，这才静悄悄的。

        “何况林氏早就是陛下的心刺，最要紧的还是恪美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