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怔了瞬，看着皇后娘娘的眼睛，陷入了沉默。

        她轻轻拉住沈霁的手，示意她起坐到自己边来，而后柔声问：“陛下喜欢你，你不高兴？”

        沈霁越想越觉得疼的很。

        如今陛下一人坠入情网，她言不由衷冷眼旁观，可爱里的人最感多疑，最难以琢磨，沈霁反而难以应付。

        若是沈霁真对陛下有情，两个有情之人，不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沈霁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心有城府心机，在后一路风生水起。可她内心却有一片净土，渴望着纯粹温。

        许是沈霁在皇后边不设防备，所以心思在面上一览无余，一眼就被看穿。

        陛下的喜欢纵使罕有，纵使是多少人想要之物，可于沈霁而言，除了能让她多几分眷之外，她并不稀罕，也并不想要。

        在里，她不是孤一人。

        不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皇后虽没得到她的回答，却并不算意外。

        沈霁的眼眶倏然了。

        皇后轻笑着颔首：“本和你，情似姐妹。虽然本从不曾说过，可你也要知，你在本心里，和其他人总是不一样的。”

        她是陛下的发妻，是皇后，也是一国之母，理应事事以陛下为主。

        陛下龙章凤姿，乃天下之主，如此年轻男子，会对陛下不倾心的女子实在太少太少。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和自己这个皇后走得这般近。

        哪怕只污浊一点点，不纯粹一点点，都算不得真正的爱。

        “今日之事，还请娘娘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是嫔妾莽撞了。”她起向皇后娘娘深深屈膝行礼，低垂的眉眼依稀出两分焦灼不安，尽被皇后收入眼底。

        人生苦短，无悔便好……

        如今有子昭，有皇后娘娘，也有玉雅一直在边相伴，她有太多想要保护的人

        “你信本，所以才将这些难以启齿的话说给本听，这份信任，本又岂会辜负？倒是你，听完本的话就一直心中不安，本瞧在眼里，心里也是担心的。”

        分明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沈霁跪地伏，眼泪从眼角缓缓落。

        皇后轻柔地抚上沈霁的发梢：“事已至此，何须忧愁？本明白你顾虑良多，思绪繁杂，可你既然已经明白了缘由，本相信你心中自有一杆秤。不你怎么，怎么选，人生苦短，无悔便好。”

        也许沈霁并非全然不喜欢陛下，只是眼下顾虑太多，也不够纯粹。

        可此时此刻，她只想沈霁的姐姐。

        若陛下有朝一日发觉自己并非真心，更从未对他心动，天子尊严被她一介小小女子玩弄，到时候的场面，又该如何收场？

        “娘娘的恩情，嫔妾无以为报。”

        对陛下不敬，藐视君恩，是杀的大罪。

        思来想去，沈霁也不敢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全盘说给皇后听，生怕日后连累了她，只避重就轻地回答：“陛下垂怜是嫔妾的福气，嫔妾只是惶恐。”

        世人嘴里的爱不牢靠，所以她才卯足了劲儿要出人地，要往上爬，只有紧紧抓住钱财和权势，才能给她安全感。

        沈霁从来都觉得，像她这样连亲生父母都不爱自己的人，这辈子注定是不会被爱的，既然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纯粹真诚的爱意，她也不稀罕，只好好待自己便是了。

        “这话就说得不老实了，”皇后笑一笑，却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旁人得陛下一分真心相待都欢喜若狂，绝不会如你这般忧愁。本问你，你可同样喜欢陛下吗？”

        也就和皇后娘娘之间私下能谈及此事，若换个人，谁敢说自己不喜欢陛下的爱。

        这一辈子，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真心实意为她考虑，不为自己的利益，不为前途财富，只为她自己。

才知自己的人生是多么可悲，才更知真正的爱是多么难得。

        倒不如只多情帝王和知趣的妃，彼此暧昧、拿，心口不一、逢场作戏，她和他都可控，岂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