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市的秩序，是由亦思巴奚军维持的，但……这是夷人的秩序，不是我们的秩序。”

        撇撇嘴，张元空提醒说，不要太托大。

        但同时，张元和又觉得疑惑，这疑惑不是来自于不死树，而是来自于自己。

        “我总是觉得奇怪……这整个事情，都透着一种特别的违和。但又似乎有什么地方，可以让这全盘都解释的很完美。

        点同意，张元和也觉得，韩沙这样在年轻一代的夷人上下功夫算是正途，只要能引导他们读书知礼，参与到科考官，诗书礼乐的循环中来，终究能够将这些凶未驯的异族消化。

        “唔，你啊，总是对自己这么苛刻。”

        ~~~~~~~~~~~~~~~~~~~~~~~~~~~~~~

        “这里毕竟是他们经营了不知多久的地方……如果觉得不对，千万不要恋战，以脱为先！”

        一天的走动下来，张元津最深刻的感受，就是这点。

        听到张元空的询问，张元津干笑一声，开始介绍自己今天的见闻。

        “总之，我觉得，在这个城市中，由亦思巴奚军所维护的‘秩序’，它并不是‘我们’的‘秩序’。”

        张元和心结未解，打算继续去观察不死树的事情，看能不能搞清到底是什么让自己心神不安，张元津则的兴则仍然很盛，打算继续带着空去走街串巷。

        “我今天也给韩大人提到说你想以为饵引太平的贼人出来，他很激赏，但也让我提醒你要小心。”

        张元和笑着说，大夏国土辽阔，东西南北皆有万里之遥，武荣？只如太仓之一粟罢了。

        “太平的那些反贼真是脓包……敢杀袁天雁，怎么就不敢来惹我呢。”

        “所以，我认为，大师兄你的判断是对的，如此陋不堪的骗局……至少，目前，我找不到继续关注的角度与价值。”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夷人不通诗书，未蒙教化，张狂些是有的，但……这里终究是朝廷地方，天下之大，一支几千人的军，又算得了什么？”

        哈哈笑着，张元和向两位师弟询问，明天有什么安排？

        “祆教有祆教的地方，在他们聚集的坊区里，其它教门别想生存……摩尼、景、天方……都是这样。”

        “武荣这个地方啊……真是让人不舒服。”

        在前次的动乱中，驻扎武荣的朝廷军全面崩溃，到最后，反而是依靠亦思巴奚军这样的民间“义军”，才得以把局面扭转，事后，亦思巴奚军得到了编制与名份，被纳入到那张覆盖八荒六合，无所不在的大网当中，从此成为朝廷秩序的一分，但……很可惜，并不是这样。

        “唔，也没有什么。”

        “我是打算去街上走走。”

        笑着开解张元和，张元空说，想不通的话，就多去几次好了。

        “武荣，他并不是什么百宗千门共存的城市……百宗千门，从来都没有共存过。”

        今天，张元津与空招摇过市，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个当年在剿灭“太平一乱”中立过大功的将军，又回到武荣了。

        总觉得好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的关节，却偏偏就想不起来，张元和一边说着的时候，一边不禁出痛苦的神色。

大概除了那些确实病急乱投医又或者是想讨便宜抓不要钱的药的人以外，就只有那些最老实最轻信的人，才会相信这真是什么天主赐下的神迹。

        “我不舒服，很不舒服。”坦然表示说，自己这一天里，看到了太多夷人。

        “夷入诸夏则为夏……元和，譬如那浦寿鋷，你看与中原士子相比，又有何异？”

        说到“未蒙教化”，张元空却不同意。

        “他们，好象才是这个城市的主人一样。”

        但，很遗憾，张元津希望中的恨而来的太平的复仇者终究没有出现，不过，这样跑了一天下来，他也看到了很多东西。

        红花绿叶白莲藕，夏人习惯中的宗教信仰，是并肩而立，是从和尚庙里烧香出来，再到士观中问问吉凶，这样有你无我、立场鲜明的对立，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事情。

        闷声说着，心情显得很不好的样子，张元津介绍了几个今天自己亲眼见到的实例：其中有一起，更是武荣太守衙门的人，与亦思巴奚军的军丁之间的冲突，到最后，以亦思巴奚军军丁的大获全胜而告结束。

        “我们多呆几天也没关系，反正，元津你那边的事情也没有结束，是不是？”

        喃喃的说着，张元津显出几分郁郁的样子。

        “不过……这东西，是大人们想的，关咱们什么事呢？”

        “我们大夏，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