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埃里克的帮助下，我们找到了一位重症患者。

        和艾斯绒绒的手感不同，罗的发柔柔的，像打理好的绸缎。

        使用后，我醒来的时间是1508年一月。

        我大惊。

        “罗，你觉得人死后灵魂会去到哪里？”

        真是细心又聪明，反应很快嘛。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夜幕开始降临，而我、我们，所有弗雷凡斯人，都会在这黑暗的洪中幸存。

        我拉住他的手，想要制止这样的想法。

        “被强加的善意不是我们需要的，但这一次不一样，让你死一次的话，你想要谁来动手，我还是你自己？！”

        “罗很会照顾人呢。”我强笑着和他打趣。

        我气急败坏，“那也轮不到你这个小孩子来！罗！”

        将他的手拉住，放在自己的口，心脏隔着肉怦怦动。

        被抽走一半的生命力，哪怕有蜂巢之血的存在，也依旧让人难受。

        他抬起眼睛，里面是灼灼燃烧的冷火，“下一次的实验，就让我来吧。”

        “是那个能力的后遗症吗？”他声音小小的，像面对玻璃花瓶小心翼翼的孩子。

        医学上讲，人的死亡是指心脏停止动，大脑不再有血被运输。

        之前对老虎使用的时候，因为走过了一条长长的，又是黑暗环境，到最后离开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大半，艾斯本没有发现我的不对劲。

        将人的意识从神世界赎回，在此过程中人细胞重新建构，新生细胞的极度活跃带来生命力的高强度复苏。

        “如果是大脑层的活动，那么在死后的20秒内就会消散。”罗反驳。

        罗挑挑眉，正当我想到他才不过九岁，好多东西还没学到的时候，早慧的医学天才便说出答案。

        “这不是理由！”

        “相信我吧。”

        我画出那片雪白的天地，和一大堆奇形怪状的透明，“不仅是动物，人也聚集在此，或许能力就是在发动的时候，将死去之人的意识从虚空里拉回现实。”

        他从前乖乖坐在椅子上，递给我巾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乖巧可爱、偶尔还有一点拽，但在我们面前像小白杨一样的罗。

        宛如淋雨的小鸟。

        他的肩膀轻轻抖动，稚弱的、单薄的，被守护着的在怀里轻轻发抖。

        “不，你的能力不能暴，”男孩盯着我，眼底是挥散不去的郁气。

        白鼠的复活很像这个过程。

        “怎么了吗！娜娜莉！”

        我吐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晕眩。

        我又想到那片雪白的世界和透明的灵魂。

        我想了想，换了个说辞，“那人的意识呢？”

        想到桀骜不驯的雀斑小子，我缓缓抬起手，摸了摸罗柔顺的发丝。

        细胞自死，又称Apoptosis，即一种细胞内的自杀程序，通过陈旧分的自杀，得到新的健康。

        “我去到的地方，就是神世界。”

        “细胞自死。”

        但也有案例说，人死后大脑依旧活跃，这就是所谓的“意识”。

        我一次出这样冷峻的神色，“我不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不过死亡从来不是简单的事情。”

        “复活逝者也就算了，对你这样的小孩造成心理阴影怎么办！”

        我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连小白鼠都要替我下手的罗、贴心照顾着大家的罗，怎么会让我来动手？

        我死咬嘴，直接和他对视，“我一直尊重你的选择，罗，因为我以前也像你一样，被最爱的人保护着，懦弱的什么都不知，只能接受他的死去。”

        的确很像从小接受理科教育的小孩能说出来的话。

        “我会保护好你们的，罗，这是我的誓言。”

立刻消亡的。

        他很快把我扶住坐到床边，让我躺下。

        之前强压下的不适又涌上心，罗的声音变得惊慌起来。

        我俩面面相觑，我问他：“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描述很耳熟？”

        “它也复活了。”

        “就在一瞬间，0.3秒，”罗补充自己的数据，“它所有的细胞都活了过来。”

        对方脸上依旧是倔强的神色，罗咬紧牙齿，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我要救拉米他们！”

        罗侧过脸，可见脸上柔的细小绒，“人是没有灵魂的，娜娜莉。”

        我拧起眉，告诉他自己前往的地方。

        “等等，罗，我们可以找医院里的病人！”

        罗点点，“如果这是你的能力的话，那能说通……”

        如果艾斯知了会怎么样呢？一定会暴如雷，冲回去把那老虎直接宰了吃虎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