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驴子看着安欣，有点儿不可思议，又了一把安欣的胳膊，“这，壮实啊？”

        孟钰看着安欣，似乎松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如果不是我找到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安欣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转想要离开。疯驴子上接话：“我倒是没什么，就是觉得对不起家里。为了治病，把家里钱花得差不多了，最后还得死。”

        安欣无法告诉孟钰真相，看着面前为自己担心的孟钰，只能反复说着“对不起”。

        疯驴子瞥了安欣一眼，自顾自地把烟点上，深了一口：“来这儿都是抽烟的，你不抽烟来干吗？”

        安欣摇摇：“谢谢，不会。”

        疯驴子换了病号服，外面裹着大衣，一副老病号的模样，看见安欣走进来，不声不响地凑到安欣边，从大衣里面掏出烟：“来一？”

        疯驴子一副了解了的表情：“得的什么病？”

        “起来，走，上走！我现在就给你订票。不，不订票了，有什么车坐什么车，跟我去北京，我给你找最好的医院。”说着话，孟钰便从包里拿出手机。

        此时安欣心里在迅速地出判断。“你呢？”

        安欣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说了一句：“胃癌。”

        “在病房里容易胡思乱想，出来散散心，瞎走走来的。”

        孟钰的到来一下子在住院传了开来：一个命不久矣的痨病鬼却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朋友。几个病人和病人家属谈论着安欣和孟钰，混在其中的有一个长发的落魄中年汉子，外号疯驴子，一副病鬼模样，带着阴狠的眼神看着不远送孟钰离开的安欣，动起了脑。

        窗外，万家灯火，星空闪烁，窗内，医院应急通的楼里却挤满了抽烟的病人和家属，个个愁容满面。安欣一走进来，差点儿被烟味呛个跟。

        安欣慢慢把被子从上拉下来，一抬眼却看到了满眼泪水的孟钰。孟钰是孟德海的女儿，与安欣年龄相仿，二人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孟钰本来在北京学新闻，回家探亲时偷听父亲孟德海打电话，以为安欣真的病了，便第一时间冲到了医院。如果说这辈子安欣真正怕什么人的话，孟钰绝对算得上其中一个。

        疯驴子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我一病。”说着，掀开衣服给安欣看刀口，腰间闪过一长疤，“过一天少一天。”

        安欣匆忙按住孟钰要打电话的手。“我真没事儿，不骗你！”安欣望着孟钰的眼睛，一脸真诚，“真的！”

        “早期，算是运气好吧！”

想，女生又接着喊：“16床，针啦！”

        “好个屁，运气好能得这王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