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生路来。夜阙动了动嘴角，想同她说别哭了，他上还背着她的半条命，绝不会轻易出事。那张脸梨花带雨，让他怎么能不怜惜呢？

        夜阙掀起眼帘，一双眼专注地看向阿芷，仿佛迢迢银河闪烁着万千星辰。“阿芷，让你担心了。”

        杏眼中着热泪，阿芷眨了下如蝶翼般的睫，“明明是妾让你担心了。”

        小团子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想要为娘亲拭去眼泪，“阿娘，别哭了，你还有阿瑾。”

        “对，我们一家这不是平平安安的地在一起吗？”笑容在夜阙那张堪称惊艳的脸上漾开，小巧的虎牙给他整个人增添了一丝野。“我们说好了白首偕老，夫君怎么可能扔下你一人。”

        窗外有喜鹊在绿荫茂密的枝鸣叫。天空如同宣纸上滴落的石青，晕染开了千丝万缕的蓝。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夜阙将白思芷揽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边，“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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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晃晃悠悠的舱，萧景才想起他已经在回京城的船了。他费力坐了起来，上还有大大小小被石块砸出的伤口。这些伤口于他而言却不疼痛，远没有口撕心裂肺让他不上气来得煎熬。

        那日他被埋在石堆下，眼看着他心爱的女子哭着奔向他人，不顾旁人阻挠试图用那双鲜血淋漓的手挖开那人上的石块。

        当时他分明就在咫尺之外的地方。萧景一直侧看着她，他想祈求她看看自己，分明他也被埋在下面。

        可是她一次都没有回。

        萧景又在江南养了半个月，方才准备回京。此次鬻官案完成得极为顺利，甚至对几个门阀世家也产生了极大的冲击。圣上龙颜大悦，除了那些寻常赏赐外，还进爵他为宣国公。对于他告假养病一事，更是赏赐了无数名贵补药，还派了御医专程来看。

        他终于实现了自幼的夙愿，无愧于宣平侯府，更将萧氏门楣发扬光大。他在官场手握重权，又深得圣上信任。可是，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开心呢？

        他苦心孤诣走到现在，一回才发现他却始终孑然一人，高不胜寒。他到底都丢掉了什么，他却没有资格后悔。

        他前几日刚刚目送了阿芷一家离去。向来清风霁月的萧大人只能偷偷缩在一架破旧车的窗帷后，看着远的那一家人。样貌对登的年轻夫妻抱着年幼的稚子上了车，那副家庭和睦的样子刺痛了他的眼睛。

        萧景已经知了夜阙的真实份，苗疆绮蝶教的教主。今日他们便是要回苗疆。苗疆的混乱复杂萧景曾有耳闻，却没想到，那个用铁血手腕镇压着下面十余个族的教主，却是这样年轻的一个男子。

        临登车前，夜阙转看向他的方向。那张靡丽鲜焕的面依然带着意气风发的恣意，目光却平淡得如同看到一个陌生人。

        也对，他们本就是陌路人。

        中原的风不到苗疆，就如同他满腔的懊悔和爱意，都没有了倾诉的意义。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萧景看着窗外的湖光春色，突然想起上次走这条水路的时候，阿芷还是他边的贵妾。

        他想起那时阿芷还有些晕船。他听得下人来报，放下了手中事务去看望她。美人斜倚在窗旁，苍白憔悴的脸让他的心中升出一种说不清不明的感觉。

        萧景将她揽在怀中，低声安她。他吩咐下人拿些陈来，亲手喂她吃下。眼看着她的脸色好了一些，他把她抱回床榻上，哄着她入睡。美人沉沉睡去，他看着这张病如西子胜叁分的靥，不由自主地在她额落下一吻。

        随后他很快自责了起来。他这是在什么？难是要走上父亲的老路吗？眼前闪过母亲憔悴的病容，把他的满腔旖旎得分毫不剩。

        过了几日，阿芷小心翼翼地递给他一个香。青竹色的底料，上面绣着一对巧的比翼鸟。他冷淡地将香掷在桌上，看都未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