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裴隔着一层门板望着他们的影，小声嘟囔，“我之前还以为……算了，听你说敲你门的是李大娘后，那应该是我错了。”

        他话锋一转，问谢似淮，“那谢公子的是？”

        房间安静到连呼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谢似淮睁开眼，转过看着睡得正香的她。

        今夜，谢似淮不再是常年浅眠的状态，起了一个梦。

        开口让谢似淮护送自己去跟他们住也不太现实，况且他和她之前在客栈也曾同住过一间房。

        他们一人一张被褥，睡在一起算是隔着两张被褥了，看着也不应该会有肢接。

        糯，温热的感，却莫名令谢似淮心生反感，他把手抽了回来。

        眼睛也被泼入了狗血，他还是睁着眼，却只觉眼底一片红色，很疼，看什么东西都蒙上了一层带着腥臭味的血色。

        一名穿着黑袍的老嬷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咒语，手持着桃木剑，将碗里的狗血洒到男童上。

        她纳闷：“我又如何得知为何敲我门的是李大娘？”

        他忽有种想杀了楚棠的强烈念，一只手缓缓从被褥中伸出，掐住了她的脖子，想看她因缺氧而息，在自己面前窒息而死。

        楚棠厚着脸，无比诚恳地问谢似淮愿不愿意今晚跟她一起住。

        她跑回自己的房间把被褥抱出来，“我带过去就行。”

        白渊、柳之裴、孔常他们三个的房间离楚棠这里有点儿远。

        谢似淮没什么感觉地扫了一眼被自己踹烂的房门，向来情感匮乏，愧疚情绪肯定是不会出现的，“可我房间只有一张被褥。”

        还没凝固的狗血顺着小谢似淮的脸下来，模糊掉整张脸。

        她撕心裂肺地叫喊，“他是我儿子，不是祭品！”

        无尽的黑夜充斥着满天的血腥味，平坦的红土周围匍匐着上千信徒，而贴满血符的祭台上，一名不过四岁的男童被绑在木架子上。

        这种天气睡地上一晚，第二天起来骨可能都能被冻坏了，房里又是炕榻，肯定搬不了，楚棠纠结，“我睡觉占地方很小的。”

        火堆噼里作响，火星四窜着，只见老嬷举着桃木剑在半空中猛刺了一下，再直勾勾地刺向他的心口。

        她也累和困了，想和他分开，各自回房间休息，倘若谢似淮真想把装神弄鬼的人揪出来杀了，明日再去查找线索也不迟。

        仔细一看不难发现是年幼的他。

        谢似淮选择睡靠墙的那一侧，楚棠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抱着的被褥先放上去，再爬上床。

        谢似淮手指一动，鬼迷心窍了般，指腹摩挲过牙印的轮廓，指尖却还是压在楚棠的颈动脉上面。

        柳之裴这下子彻底确定自己想的那个规律是错的了。

        楚棠瞬间绽放友好的笑容，以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仿佛还想把他们以前的过节都一笔勾销掉。

        这间房间跟楚棠住的没太大差别，一张炕榻，角落里摆着一只大水缸，陈旧又破烂的矮桌子放在正对着房门口的地方。

        楚棠不知柳之裴心中所想。

        一开始，楚棠紧张到睡不着，后面还是熬不过困意，沉沉睡去。

        而男子份让楚棠无法去找池尧瑶或她的侍女素心凑合一晚，只能把目标放在正在眼前的他上。

讶，自己感觉敲门人是有一定规律的，“你的为何会是李大娘？”

        “且慢！”

        过了几日，牙印淡了不少，在白皙的肤上泛着淡淡的粉色。

        得到允许后，她踏入他的房间。

        不过楚棠发现一件事，谢似淮把她的房门给踹烂了。

        传说中诞下男婴后便死了的邢女还活生生的，穿着一套脏乱不堪的巫女服，朝祭台奔走而来。

        但是还没收拢力气，食指却正好压在那一个牙印上。

        一回生两回熟，应该问题不大。

        年纪轻轻为何如此暴！他到结局章都没有娘子是有原因的。

        可把手收回去后，似乎又有些不切实际的渴望、空虚之感。

        她躺在了他边。

        可能是太冷了，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有些的脖颈，却把他的手指夹住了，耳朵还往下压，过他着红绳的腕骨。

        男童长着一张跟谢似淮极相似的脸，粉雕玉琢，肤白，扎着小小一撮发，眼睛睁得圆圆的。

        他倒是没有立刻拒绝，“我房间只有一张床。”

        地面是一层毫无其他铺设的黄土，透心底的凉。

        谢似淮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在这夜间，楚棠把他们住的房间都走了一遍，没有一个开过门……除了谢似淮。

        谢似淮神态自然，“楚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