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什么？”黑枭一怔，连忙问。

        黑枭将一口没动的糕点接走，换为厨房新的杏仁羹，银制的小勺刻着风雪羚羊的花纹，正在室内灯的照耀下生辉。

        傅闻安看起来并不对此次测试抱有太强的忧虑感。

        谢不可能与傅闻安一起行动，尤其是之前，由于校外械斗的他被罚跑训练场，第二天醒来，发现浑赤条的长官在他床边穿衣服，还问他早上好。

        然后，谢就把他名义上的长官，从窗踹了出去。

        “是像这样翻？不对吧，还是……恩？”

        而接下来，在执政官愉快地捞完小金鱼后，黑枭发现，他家长官的眼睛，又盯在了某，一动不动。

        傅闻安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听到休息就把副官打发走，他手指微微一顿，不由得向窗外看去。

        当然，这条规矩对谢和傅闻安来说，完全没必要遵守。

        他盖上笔，夹杂着碎钻的笔勾勒畅线条，衬得他手指更为修长。

        是某一年汉尔宾斯的武装测试里，谢和傅闻安抽到的任务，任务地点，就在南桥一巷――被誉为安斯图尔最浪漫的花海灯焰长廊中。

        夜风习习，谢坐在某个涂鸦馆二楼的阳台旁，一条腾空，惬意地晃悠着。他的视线垂落，越过满空花灯，于人群中准抓住某个行走中的影。

        铺满星的夜幕下，动的光河将冷寂的夜晚点亮，四升空的花灯如鱼鳞般排布，错落有致，耀眼繁荣。

        他的长官。

        半小时前。

        这明显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喜提新的分，好耶，离从汉尔宾斯退学越来越近了。

        一个难以捉摸、心思诡异、油盐不进的……

        而后，黑枭听到执政官自言自语了一句。

“找一条会翻花手的鱼。”

        他手还举着，摆出一副优雅的小白莲盛开的姿势，却扭过去。定睛一看，窄巷对面的斜坡房上，穿着同款校服的男人举着通讯，镜正对他。

        【找到一条会翻花手的鱼】

        人群中，黑枭因为他过人的耳力，听到了自家长官说出的话。

        执政官书写完一份文件，毫无情绪的眸子一转，他似乎察觉副官等候的时间有些久了。

        “找到一条会翻花手的鱼，有鱼会翻花手吗？”谢琢磨着，他烦躁地把一仰，手举起来，翻了两个花手。

        他看到执政官气定神闲地走了过去，若无其事地站在人家后，光明正大地把自己手里的小金鱼，怼到了特工的肩膀上。

        黑枭扶额，他转，越过层层人群，瞧见了另一家垂钓金鱼池旁，站着的特工。

        长官，您能否不要用您这考虑统领万事宜的脑子一本正经分析鱼会不会翻花手啊？！

        因为即便面临知与自己同组的副官在开考后一秒就溜之大吉、手里的题目完全谜语人、考试场景反人类等困难，他仍旧步履稳健、从容悠闲地……

        他难得出了极为隐晦的心驰神往，却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如果不是在看到小朋友手中的水球小金鱼时微微抿的动作，黑枭绝对无法察觉自己冷漠的长官，还有这份爱好。

        谢越翻越来劲，动作逐渐利起来，正在他感慨自己学习能力爆表的时候，他锐地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人盯上了。

        谢听到傅闻安的问句，对方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扭曲的光芒与街边的笑闹声如云般飞速向后倒退，他怔了一下，血仿佛凝固住了。

        从执政官城堡的彩色玻璃向外望，沉浸在蓬焰火中的安斯图尔一派热闹祥和，然而，即便在这样惬意的日子里，执政官还是在批改文件。

        今年，汉尔宾斯的考试与往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选在了平民众多的闹市，不能使用武，题目全靠在塑料海洋球里抽签。

        一整个，行云水的碰瓷大动作。

        他端庄、威严，又藏匿起自所有的凌厉与锋芒，游走在人群中央，直到驻足在一个金鱼池前。

        也总有些没变的――比如长官和副官双人一组、合行动的机制。

        “长官，您或许需要休息。”黑枭斟酌着语气：“今晚南桥一巷有灯火节，我想，您会喜欢的。”

        “他会去的吧。”执政官低声，以难以听清的声音念着。

        所以，这街上是放了什么傅闻安视线引吗？

        “没什么，去看看吧。”

        “还有什么事吗？”傅闻安搁下钢笔，平淡又不失威严地问。

        兢兢业业、有高承受能力的副官瞳孔猛地地震起来。

        果然还是要找会翻花手的鱼吗！

        执政官走出了他的城堡。

        “所以，真的没有能翻花手的鱼吗？”

        黑枭瞳孔地震，他惊得说不出话。

        买了一份爆炒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