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十几平米的小屋本没地方给凛他们躲避，眼看男人也颤巍巍站起来，像是要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凛的一阵阵发麻，努力从脑中找出存活率最高的方案。

        啊啊……

        “德里安先生，请您也向主父大人见证，我和简并没有……”

        “都是一家人，不用担心。”德里安伸手揽过凛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凛只好陪笑地点了点。

        男人的手逐渐交叉相握，他慢慢地说着，声音染上恐惧，颤抖起来，他明明很害怕母亲，却开始向祂祈祷。

        跟着他拐过两个路口，终于到了一片居民区，他停下来，等凛走到他边才继续走进去。

        “嗯——好。我记下了。”德里安在本子上洋洋洒洒写了会儿，凛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内容。

        “去教会吗？”

        “那消失之后你去看过他们的住吗？”

        她并不想让这男人永远留在她心里。

        他在本子上写的是：留意那个女人，不要让她靠近你。

守。

        “这就是求人的态度？”德里安轻飘飘地问。

        “所以他们去教会是你推荐的？”

        “您不懂……您……这样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忙……”

        可是凛摸到怀里衍给的小刀，脚怎么都迈不出去。

        早知这么危险，不如烂在看守所算了。

        “……没有。”

        实际上，直到她听见德里安的一声吃痛的闷哼前都还没有那种生死边缘的实感。她只感到弥漫在空中的恐惧，不断地向她近，和她抢夺氧气，让她窒息般晕眩起来。

        “德里安先生，您来了。”

        进屋之后也就没了寒暄，男人单刀直入地向德里安倾诉他所知的事情。

        男人猛地抬，满眼惶恐，但他仍在努力找话为自己辩解：“不，我只是随便一说……毕竟我和简现在还是很幸福。我不知……”

        屋里还有个和男人年纪相当的女。简单的交涉后，得知了她是男人的新婚妻子。

        “请说？”

        德里安却依然从容地和他交谈，两人说了几句，男人便请他到屋里坐。凛也跟着进去，这时那男人才问：“这位是……”

        他说：“安洁和约翰……就是消失的那对情侣，是我们的朋友。”

        “阳台外面的水可以爬。”德里安垂下抵着凛的耳朵低声说，“你先跑。”

        凛躲在德里安背后，所以男人第一眼并没有看到她，给了她随意打量的机会。发油腻、脖颈脱、指甲里藏着污垢，衣服也很陈旧，这个男人看起来很不健康，甚至说得上憔悴，像那些即将死在墙上的绿植。

        再往前跑几步就到阳台了。他们的目标暂时只是德里安，还没有人注意到她。

        凛突然感到一阵强劲的凉风从背后袭来，几乎同时，德里安揽过她的背，将她摁到怀里。

        只听一声闷响，凛刚才坐的沙发被刀深深地戳开，沙发撕裂，灰扑扑的棉花爆了一片。

        随后他敲了两下，一个年轻男人很快来开门。

        “就这些？没有补充的话我先走了。”

        “……你呢？”

        德里安嗯哼地应声，“他们去教会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那对年轻夫妻像恶鬼般动了起来，一人着刀，一人从怀里掏出了钢棍，明晃晃的武上映着他们狰狞的脸。

        凛瞬间后脑勺一紧，警惕地坐起来悄悄转过，看了眼厨房方向。刚才那个女人说去泡茶了。

        德里安走在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步伐轻巧，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冷清的街。

        德里安笑着摇摇，“只合我，不要反抗。”

        她如果出去了，就会一辈子都记得今天，记得德里安。

        凛被狠狠推了出去。

        “是的……我和简也是在教会结的婚。我想或许是他们犯下了母亲不可容赦的罪，所以，所以才……”

        “德里安先生……呃，我还想起一件事。”

        仄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绿植，一些植物腐烂的尸也留在上面，变成一层层附着的黑油般的东西，走近之后散发出生冷的臭味。即使楼梯间和住的门也难免于幸，整个地方都被植物侵略了。

        凛搓了搓手臂，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从那些隐秘的角落，从她察觉不到的黑暗里。

        “约翰他们……本来是打算结婚的。”

        “……没有。”

        “接下来不发生什么，合我，不要反抗。”德里安停在门前，望过来的笑容中多了几分郑重，凛虽然不明白其中理，姑且点先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