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晚了一步，清脆嗓音回在已经空空如也的走廊。

        “不行。”老雷蛮力拽她出会场，到幽僻拐角，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信笺，“这是我写给市里的上访信，状告县长家暴妻女，致我小妹半痪。”

，重复一遍，“留着一会说…”

        省领导比台长，来得更用。

        老雷情绪爆发得悲痛剧烈，令人唏嘘，韩珍难免共情，可她此行的目的，不在此。

        韩珍心如擂鼓，“有，是一封蓝玉县的上访信。”她抬手指向另一侧，“你能跟我走一趟吗？”

        韩珍让他先冷静，等在原地。

        韩珍呼一停，“你原来没走。”

        “谁。”浑厚的低音。

        他垂眉注视她，不自觉皱眉，“有事吗。”

        “县长一手遮天！知我上访，安排四五个大汉堵在家门口，好不容易逃出来，又派车围追堵截，我…我可怜的小妹至今情况不明…窝啊，我窝啊！”

        她本意是想找来台长，环顾偌大会场一圈，没见他人，韩珍小跑，到另一端走廊。

        半晌，在老雷声泪俱下的控诉里，韩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里那么多，位高权重的人，你为什么偏偏找我？”

        长梯平台下等候着另一位机关秘书，看了眼腕表，“季秘书长，时间紧。”

        这廊上人来人往，两人这番景象，早引得人频频侧目。

        季庭宗高大的魄在廊灯下拉出一颀长英的阴影，重新晃回，倾轧笼罩住她。

        韩珍喊了一声，“季领导。”

        老雷说着，摸一把辛酸泪，“韩小姐，你是市电视台的人，有能力帮我把这封信，公之于众对不对？我虽然入选县人大代表，可连封上访信都递不出去，实在是…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懊悔不已，涕泪纵横，狠抽了自己几个巴掌。

        “我不信他们，我信你。”老雷紧赚攥住她的手，似在握一救命稻草般，“你对孩子们好，给他们捐过衣服，募过款，你是好人！”

        从一间内室里，忽地涌出四五个人，她眉骤然一松，季庭宗居中间位，步履奇快，拐向楼梯口。

        季庭宗打了个手势，让他先走，“我去一趟。”

        她眉拧得形状都快破碎，“我想想办法…老雷，你先把信收起来…”

        恍然一眼，韩珍以为是一抹幻觉，可她确信自己看清了，那张从门内晃出的深邃侧颜，跟块烙红的铁石一样，灼了一下她的心把。

        他与那日在梅园衣着截然不同，今着银灰色西装，阔伟岸，拎棕商务公文包，嘴角叼烟，神色匆忙。

        这一切，排山倒海般，来得太过突然，猛烈，韩珍稳不住心脚，连那封信，一时都没伸手去接。

        半晌，无人回应，他应该是走了。

        她其实心里没底，季庭宗神情寡淡，韩珍甚至不太笃定他是否还记得自己…

        韩珍往楼梯口疾走几步，她的不甘心，不全为多看他一眼，还有老雷的上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