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韩珍垂眼，往手里挤卸妆油，“离了快一周。”

        她纠结要不要去，偌大个馆子，不会连片醒酒药都找不到，准备走进后台，又折返上二楼了。

        “能麻烦拿上药在二楼等我吗？我现在要去取瓶酒，晚一点都不行，求你了。”

        两扇拉门里都没声儿了，她辨别不出，是哪间屋子需要醒酒药。

        她洗脸洗得细致，跟剥了壳的鸡般白净，出了厕所门，遇见一位服务生慌慌忙忙的，着急得快哭了。

        韩珍笑，“那我收了。”

        “收着呀，小姑娘不容易。”

        气氛相当静默，那团影子岿然不动，反倒觉得一沉甸甸的视线落到她上。

        不了哈，我要炖肉了

        她准备拉上门，静悄悄走掉。

        馆子开得很大，装潢讲究，两层楼，像老式茶馆，包厢皆是木门，还请了戏班子，响起《春江花月夜》靡靡之音，更添几分厚重的韵味。

        等也是干等，颜姐对这馆子上心得很，她跑个，就当帮个小忙。

        韩珍拍了其中一扇门，没人应，她去拉的另一扇，没上锁，一划拉就开了，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见到沙发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人影。

        “你等我，我很快。”

        颜姐呸了声，“生意的都这样，人前充胖子，背后抠搜至极，周斯启那个妈可不是好惹的，平民女出，能嫁进周家一家之主，是有点行，说不定早签好婚前协议，你一分拿不走。”

        很雅致，空气里一淡淡香氛味儿。

        那声儿不轻不缓，字正腔圆，极其舒适悦耳。

        据传背后注资的港商，家几十亿起，上过胡百富榜。

        两人相识于一场婚宴，之后许多主持私活儿都是颜姐从中搭线，推荐韩珍。

        韩珍换好礼裙，赶往主持台，稿子早已烂熟于心，她握上话筒，眉眼着笑，妙语连珠。

        韩珍反应过来，说有，在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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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珍心不在焉往脸上抹油，糊了眼，被刺激得生疼。

都不行，经商的最信这个。

        “所以我想算了，纠葛下去，没完没了，孽缘早断早脱。”

        她难掩讶然的瞳孔里，倒影着男人棱角刚毅的脸，眼窝深邃黑亮，每每对视，都觉得惊心动魄。

        “离婚分了周家多少钱？”

        下台后，颜姐一脸喜庆，给她包了八万八的红包，信封鼓，远超韩珍预想，她直言不需要这么多。

        颜姐挪凳子坐她边上，膝盖碰了碰她，小心翼翼的，“离了？”

        韩珍几乎笃定，这位绝不是刚才大喊痛的人。

        “药呢！啊！快痛死了！”

        “该是你的，台里不许你再接外面的活儿，你这属于救我的场。”颜姐不接信封，推她进后台，“科班出就是台风稳，之前选了几个，全是歪瓜裂枣。”

        她背等着，听到休息室里传出一声急切大喊，韩珍疾步走过去，犯了难。

        韩珍沉口气，“没要钱，要钱他不签离婚协议，我说净出，他才同意。”

        说得轻巧，心里仍膈应着。

        “送进来。”

        韩珍糊糊应了声好。

        季庭宗倾拧开沙发边的落地灯，屋子顷刻被映亮了一个度。

        韩珍冲进后台，取了药，再回来时，那服务生已经走了。

        点也掐得好，一秒不差，经理着正装站上台，喜滋滋剪了彩。

        她探，怯怯问，“是你需要醒酒药吗？”

        “小姐，您您有醒酒药吗？”

        颜姐带她进旁边卫生间清洗，没站一会儿，看了眼手机时间，“珍珍，你收拾好了就在后台等我，一会儿请你吃饭，我得去应酬几位大人物。”

        二楼五个包，木走廊尽，是两间休息室，门上挂着写满诗文的小红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