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我――”

        ――多年后，卡尔・霍克利一回想起此时此地自己的呆愣笨拙反应，就恨不得命令时光倒重来一遍，好让他在这样值得纪念的时刻表现得更加从容得一些。

        如果是平常日子,霍克利大概要关注一二，可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他本就不关心杰克・森和他边的丝・凯伯特到底在搞什么鬼。此时此刻，这位年轻商人只想让两人快些离开，好让他及时“纠正”心上人的奇怪想法。

        她同样事先并不知情,可是看到相携而来的丝和杰克后,便立刻表示了友好与欢迎。裴湘把新上任的男朋友抛在了脑后,转同两位朋友交谈起来,并不着痕迹地安抚着略微紧张的丝和暗藏局促的杰克。

        他吃惊地看了一眼此时穿剪裁良礼服的杰克・森,有些不明白这个在敦街浪的穷画家怎么出现在了纽约,甚至还成为了这场舞会上的宾客。

        这时的霍克利总算及时找回了一点冷静和理智，对了，还有被裴湘腹诽的狡诈明。

        在杰克否认后，格里梅特兄妹还想继续打听询问，裴湘便笑地搭腔，说杰克之前在法国学画画，后来又去了敦闯，今年年初的时候，他勇敢地进了冰冷的河水中救了她。

        之后，格里梅特兄妹也过来了。

        霍克利的反对意见被走过来的丝和杰克打断了。

        这样陌生的卡尔・霍克利，反倒是让刚刚那个坦然大方说喜欢的裴湘忽然腼腆起来，甚至渐渐变得手足无措。

        等到春花开了,他们可以据实际情况选择是继续留在欧洲大陆上游览,还是返回美洲或者英格兰……

        之后,新婚夫妇会一起度过一个温馨浪漫的银白色圣诞,他们可以一起筹备并举办霍克利家的圣诞晚会，一起去参加亲朋世交家的聚餐宴请。节日之后,他和裴湘可以去某个气候温怡人的南欧小城度假过冬，他觉得戛纳就不错的。

        霍克利：……

        他忽然觉得这场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舞会太过喧闹，以至于他突然听不清心上人的话了，或者，他刚刚喝下的酒出了问题，让他产生了幻听。

        他们对年轻英俊却是生面孔的杰克很感兴趣，询问他是不是出某个富有的森家族。

        但是卡尔・霍克利先生今晚注定不能事事如愿了。在得到了一个巨大惊喜后，小波折接踵而来。另一边,同霍克利对杰克的出现毫无兴趣相比，裴湘则表现得非常关切。

        裴湘嫣然一笑，眉目间盈满甜蜜，她欣然颔首：

        第44章

        霍克利：……等等，几年后？

        裴湘非常郑重地表示，杰克・森是她十分

        “什、什么？”霍克利有些怔忪，表情趋近于空白。

        “霍克利先生，我们现在好好谈恋爱，然后慢慢积攒幸福基石，努力争取不分手。几年后，等到那些关于爱的基石足够坚固，坚固到完全可以支撑起一桩需要经历漫长岁月洗礼的婚姻了，我们就去圣坛前庄严宣誓。”

        可他偏偏要不可置信，偏偏要小心翼翼，偏偏要出那种珍之重之的忐忑眼神。

        “对，我爱慕你，安妮，而你也爱慕我。我们互相爱慕、互相喜欢，这是恋人间最好的誓言，也是幸福婚姻的基石。”

        也是直到这一刻，裴湘才彻底有所明悟，明悟出真正恋慕上一个人是怎样的患得患失和小心翼翼。片刻后，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双颊有些发。

后，我又发现我也喜欢你，霍克利先生。”

        霍克利认为,按照正常的恋爱节奏，他们应该今晚或者明天一早就正式订婚，然后在今年的圣诞节来临之前举办婚礼。

        等他反应过来裴湘刚刚宣告了什么后――虽然还是有几分不确定，就立刻当自己已经完全听清楚了，并且绝对不会再傻乎乎地问一遍“什、什么”，而是趁机确定了两人的关系。

        总之,霍克利绝对不曾料想过,自己都已经和喜欢的姑娘互相表明心迹了,却还要等待好几年才能走到圣坛前许下婚姻誓言。

        ――原来，喜欢的浅一点和喜欢的深一点也是不同的……

        可多年后的裴湘回忆起这一幕来，却觉得此时的霍克利太明狡诈了。他若是展现出了深情款款或者惊喜万分的神采来，她一定就不会彻底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