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那您还打算结婚吗？总不能一直一个人生活呀。”

        “……我心里有结婚的愿望，或者说是奢望。但这件事……并不是由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基督山伯爵停顿了一下，才坦然说。

        “可能好

        “只是一种感觉。”她语气淡淡地答。

        他继续向前走了一小段路，一直走到房出口，才转望向静静站在果树下的梅尔苔丝，而后如同和一位老朋友倾诉心事那样，语气平和地解释：

        “幸福？是的，夫人，既然您这样问了，那我就回答您，我已经感受到幸福的气息了。那气息芬芳馥郁，已经渐渐抚平了我心中那些因苦难而留下的伤痕。是的，我现在感觉到了幸福，并且也找到了追寻幸福的方向。”

        “那您边还有别的亲人陪伴您吗？”

        “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只有最爱的，才是最好的。伯爵先生，请别像我一样，因为懦弱胆怯而错过了真正的幸福，从而一直心存遗憾。”

        讨论过有关幸福的话题后，在房内散步的两人都暂时不再出声。他们沿着铺设在鲜花与果树间的砖石小路走走停停，各自想着心事。

        “她允许我追求她。但是，关于她的任何事，我都觉得应该更慎重一些，我怕她以后会后悔，因为她明明值得更好的。”

        “没有。”

        “我有很多缺点。”

        梅尔苔丝骤然握紧双手，又渐渐松开。她飞快地瞧了基督山伯爵一眼，那目光中似乎蕴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我听得出，您心里已经有爱慕的女子了，但是您对结婚这件事却不是那么乐观肯定。我想问问，是什么原因让您退却了？”

        “哦，她不爱您吗？”

        “心存遗憾？我以为您过得好，财富、地位、名声……对了，您还有一个不错的儿子。”

        “那您现在是一个人过吗？”

        “听您这样说，我真是太高兴了。”梅尔苔丝的眉目间有着真挚的欢欣，还有一点淡淡的酸涩与惘然，她叹息着轻轻偏过，不让基督山伯爵瞥见她微红的眼眶，“既然苦难已经过去，请您一定要把握住和保护好现在的幸福。”

        “没有。”

        梅尔苔丝怅然轻叹，心中暗，因为如今的基督山伯爵已经和曾经的爱德蒙·唐泰斯完全不同了，而一个人的上能发生这样巨大的改变，多半和苦难经历有关。

        沉默片刻后，梅尔苔丝放下手中的麝香和桃子，不再劝说基督山伯爵品尝。

        望着基督山伯爵那冷峻苍白的面容，梅尔苔丝只觉得一阵恐惧之情骤然席卷心。哪怕是在温度不低的房内，她还是觉得手脚渐渐变得冰凉麻木。

        “伯爵先生，您之前吃过很多苦吗？”

        “当然，我会保护好的。”伯爵先生异常笃定地答。

        她这样想，但却无法这样说。

        她一向十分清楚，对方是那种意志极为坚定的男人，一旦真正出了选择，就很难让他改变想法。而这种品格，正是她所欠缺的，也是她所羡慕的。

        “您的感觉很准确。”基督山伯爵这次直接给出了答案，“我确实吃过很多苦。”

        过了好一会儿，眼看就要走到小路尽了，梅尔苔丝才再次出声问：“伯爵先生，您结婚了吗？”

        “我收养了一个女儿，她是希腊人，现在跟我住在巴黎。不过，她一两年内应该就会嫁去英国了，有个不错的小伙子之前来拜访过我。”

爵依旧态度坚定地拒绝了她亲手采摘的新鲜果实，没有丝毫动容和心的迹象。

        “您为什么这样问，夫人？”

        基督山点了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裴湘动手揍人时的利落潇洒姿，他连忙闭了闭眼压下记忆中的鲜活画面，换成心上人穿着洁白的裙子站在满架粉色蔷薇前嫣然浅笑的场景。

        “那您现在呢？”梅尔苔丝有些急切地问，“您现在拥有自由、健康，还有财富地位，已经无需再吃苦了，您会感到幸福吗？”

        “总得对方点同意。”

        “如果一个好女人允许您追求她，其实就已经表明她的态度了，您为什么要犹豫呢？”

        再次听到否定答案，梅尔苔丝不由自主地叹息出声。她慢慢停下脚步，有些出神地望着不远的房出口，语带悲伤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