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您会采取什么方式阻止您的儿子替父报仇，也不清楚年轻气盛的莫尔夫子爵会有什么的反应。但是，倘若我答应了你的请求，倘若我承诺束手就擒，那就等于把命交托在了您和您儿子的手中。”

        他起走到书桌前，一边垂眸检查次日决斗时要使用的武，一边淡声拒绝：

        “可是，现在不行了，莫尔夫夫人。因为我早就把自己的后半生许诺出去了，我的命，既是我的，也不是我的。所以，我不能答应您的请求，不能把能否活下去的选择权交给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

        在得知费尔南就是陷害基督山伯爵蒙冤入狱的元凶之一后，梅尔苔丝就已经有了打算，就是要把所有过往与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儿子。

        “巴斯坦，备车。”把签好字的文件妥善收好后,  基督山伯爵摇了摇铃，扬声吩咐，“准备好那辆没有特殊标志的黑色车。还有匹，要使用不曾在巴黎街面上过面的。十分钟后，我需要出门

        “好吧，如果您的办法的确起效了……您成功阻止了莫尔夫子爵先生，结局就是我能够活下来。可是，如果您的方法失败了呢？您的儿子自然还会心无挂碍地和我展开决斗，替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仇人洗刷屈辱。而我却要因为今晚许下的诺言而不得不主动放弃生命……呵，莫尔夫夫人，您考虑过这样的后果吗？”

        基督山伯爵说话时的神态和说出的内容让梅尔苔丝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确实猜测出了她的真实想法。

        “不，不会的，爱德蒙，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我有办法，请相信我！”梅尔苔丝凄惶地摇着，目光中的脆弱渐渐被一抹坚定所取代。

        “德・莫尔夫夫人，依照我对您的了解，您不是那种心安理得地要求别人放弃生命的人，尤其是您已经了解了当年的真相。

        基督山伯爵叹了口气。

已经猜到梅尔苔丝会来请求他放过阿尔贝，所以，她在等他出选择。

        登上车之前,  她忍不住回望向二楼那扇透着朦胧灯光的窗，眉目间渐渐浮现一抹苦涩之意，旋即又出歉意与祝福。

        “哦，爱德蒙，如果您选择宽恕我的儿子，你们之间就没有必要发生决斗了。”

        “莫尔夫夫人，换是以前的话，我也许会答应你的请求，并坦然好赴死的准备。因为我会悲观地认为，我的前半生遭遇了不少苦难，如今已然了无牵挂，那何必再让一位母亲失去心爱的儿子呢？

        与此同时，他弯腰扶起跪在地上的梅尔苔丝，语气庄重又严肃地说：

        停驻片刻后，紧紧抿着双的梅尔苔丝转步入车,  并低声吩咐车夫立刻返回莫尔夫伯爵府。她要尽快见到儿子阿尔贝,  并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他。

        虽然以梅尔苔丝对曾经的爱德蒙・唐泰斯的了解，他不是那样铁石心的男人。可如今物是人非……她终究是一位母亲。

        基督山伯爵细心地检查过明天决斗中也许会用上的武后，又坐在写字台前沉思了几分钟。接下来，他从书桌暗屉里抽出了一张有着特殊花纹和标记的专用纸张,  提起笔郑重其事地书写起来。最后,  他在纸张末端认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并盖好印章。

        梅尔苔丝面色苍白地走出了香榭丽舍大街30号基督山伯爵的住。

        “从来就只有一个答案的。”黑发男人极为平静地想着。

        基督山伯爵异常平静地望着梅尔苔丝，不紧不慢地说：

        “阿尔贝会伤害您？不，不会的，爱德蒙，我了解阿尔贝，那是我亲手照顾养育的孩子。如果、如果我对他说……他一定不会坚持之前的选择的，他是个好孩子。”

        梅尔苔丝泪眼朦胧地望着面容已经非常陌生的黑发男人，喃喃：

        书房内的基督山伯爵并不清楚离开的梅尔苔丝将会和她的独子说些什么,  也不太在意阿尔贝的反应与选择。当年轻的莫尔夫子爵主动站出来，并选择以决斗的方式来维护父亲费尔南的名誉时，他们便只是对手了。

        以她对阿尔贝的了解，只要他知了他的父母是如何伤害过基督山伯爵后，就肯定会放弃这场决斗的。没有了决斗，基督山伯爵和阿尔贝自然谁都不用受到伤害。

        可梅尔苔丝却一直在请求基督山伯爵不要杀死她的儿子，执着地想要他的一个保证。她这样坚持，或许因为那次夏日舞会上的意外发现令她感到不安，或许是因为她在隐隐担心基督山伯爵会因为憎恨费尔南而迁怒无辜的阿尔贝……

        第155章

        “那么，既然您现在请求我不要伤害子爵先生……我想，您随后一定也会想方设法阻止子爵先生伤害我，对吗？

        “这不可能！”基督山伯爵立刻沉声否定，“我的自尊不会允许我向仇人的儿子以及他的朋友们主动求和的，我亲口答应的决斗也不会取消。所以，不伤害子爵先生的唯一办法，就是由我来血，尽鲜血。”

        ――这样看来，哪怕基督山伯爵不承诺不会伤害阿尔贝，其实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