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急着收拾礼品，等我回来再说。咱们去探望虚舟先生，可不只是二房的事，而是沈家和王家在走亲戚。这样算的话，拜访的礼物自然不能只从咱们二房出。婉娘，等我去和母亲说说，看看家中大库房里还有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好东西，再不济，嘿，也该给咱们支取些银两。”

        “行了，我知了，你快些去吧。”王婉心里松了半口气，从丈夫手中抱过正在拿小帕子努力脸的女儿，笑嗔怪，“下次可不能这么突然把孩子抱起来了，吓着怎么办？”

        王婉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沈启堂的，此时已经察觉到他刚刚的反应非常不对劲儿，不由得狐疑地打量着自己的夫君，并试探着劝说：

        几息之后，只见这人一脸沉地往回踱了几步，先是顺手捞起正坐在小凳子上独自安静玩耍的女儿，在她的肉嘟嘟小脸上猛地亲了两口，然后才探对着妻子低声叮嘱：

        不过，大步而去的沈启堂很快又顿住了形。

        “我白，好看，香的，才招人喜欢。父亲……就一般，不太招人喜欢。”

咱们一家三口明早一起出行这件事。”

        “我得亲眼看看虚舟先生的反应……这件事可容不得半点儿虎！假如岳母她当真没有弄错的话，那……”沈启堂目光微闪，心加快，暗自思忖，“那可是一份命中注定的造化了。”

        沈启堂摇了摇。他心知王婉之所以这样提议，是担心虚舟先生一见面就考校他这个孙女婿的学问，而自己近来杂务缠，再加上本来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肯定是经不起学问渊博的虚舟先生考校的，到时候难免要遭受一番训斥与责备。

        沈启堂低瞧了一眼“容易受惊吓”的女儿，发现她一脸淡定地把过脸上口水的小手帕扔到了茶几上，然后又伸手抓了一枚果盘里的果子捧在手中慢慢啃，并且啃得十分香甜，忍不住轻笑一声，暗自家闺女模样好胃口好还爱干净，果然有贵人气度。

        “婉娘，我这就去给太太请安去，然后禀告一声明日出门的事。你留下来好好整理一番要孝顺祖父他老人家的东西，我先走了。”

        “夫君，你刚归家，还是留下来多陪陪太太吧，太太一直念着你和大哥呢，早晚盼着你们回苏州团聚。不如……这次就让妾和湘儿先去环溪草堂问安。如果祖父他老人家果然喜欢湘儿，妾就悄悄让人给你送信，届时你再动来接我们母女二人，正好可以趁着祖父心情不错的时候拜见他，说不定能留下更好的印象。”

        可如今情况却是不同，沈启堂生平第一次并不那么看重虚舟先生对自己的印象，而是迫切地想要知虚舟先生瞧见湘儿之后的反应。

        说着话，沈启堂就急匆匆地朝着门口走去，留下一脸惊诧不解的王婉。

        “你爹这反应不对呀，不应该先是高兴然后再谨慎行事吗？怎么正好反过来了？别是背着我有了什么花花子吧？湘儿，你爹这些年表现得老实本分，那是因为有求于王家，才一门心思当个好女婿。可现在他都不担心你外曾祖父的考校与评价了，这……莫不是攀了什么高枝儿，找到新靠山了？沈家……不会的，你祖父心里只有你大伯父，手中攥着的人脉关系本轮不到你爹，那……你爹他不会是偷偷当小白脸去了吧？”

        王婉：……很好，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沈二。

        他抬手摸了摸小家伙儿的白额，又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才再次转离开。

        “记得，要保密。一个秘密，换两块糕糕。”裴湘把剩下的果子进口中，又用小胖手捂住嘴，瞪着一双黑似的大眼睛对着王

        虚岁四岁的裴湘非常认真地听着娘亲的嘀咕怀疑，似懂非懂地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眸，然后指着自己刚刚被亲过的脸儿慢吞吞地分析：

        王婉：“……倒也对。你爹要文采没文采，要外貌没外貌，还抠……哎呀，我就不该在你面前乱说实话。湘儿，乖啊，记得和娘亲的约定吗，咱们娘俩的悄悄话不能对别人讲，记得吗？”

        一想到某些意外许是老天爷特意给自己安排的一场富贵――而不仅仅是有可能危及命的麻烦，沈启堂就有些坐不住了。

        若是以往，沈启堂说不得就会心生犹豫并反复衡量了。

        等到沈启堂出门走远了，王婉才抱着女儿重新坐了下来，而后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裴湘讨论一般地开口：

        他蹭地一下站起，也顾不得吃东西了，立刻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