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偶尔还会因为路面上的某颗石子不好看而小小绕个弯……短短的一段陌生路程，带给裴湘很多小小的欢乐。

        当小姑娘眉目弯弯地见到一脸严肃的外曾祖父虚舟先生后，心底的快乐也没有消散。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能有这么雪白的发和胡子，完全就是娘嘴里的神仙老爷爷。

        “湘儿给外太翁问好。”小姑娘认认真真地行礼，声音清甜，“湘儿祝外太翁福乐绵绵，松鹤延年。”

        王虚舟在孩童稚清脆的问安声中渐渐回过神来。

        他面带怀念地端详着裴湘的五官轮廓，良久，当了多年鳏夫的老爷子轻轻叹息了一声。

        “都坐下吧，你们来看我，我很高兴。”发须皆白的老人对着孙女和孙女婿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他们随意就坐，然后又对着裴湘招了招手，语气温和地说，“湘儿，到外太翁跟前来，和外太翁说说话。”

        裴湘仰看了一会儿正在努力出和蔼笑容的严肃老人，眨了眨眼，点说了句“好吧”，然后才背着一双小手慢腾腾地走到了虚舟先生近。

        ――不背着手的话，她有些担心自己会忍不住伸手摸摸那些雪白胡须。

        王虚舟自然不会在意一个三四岁小娃娃的走路姿势，只觉得小姑娘这副小大人的模样还可爱的。他翘了翘嘴角，胡子也跟着颤抖了几下。

        “咳，湘儿，你今年几岁了？”

        “外太翁，湘儿已经四岁了。”裴湘知自己应该专心回答长辈的问题，但总是忍不住去观察那些一动一动的雪白胡须，“不是三岁小孩儿了。”

        虚舟先生一愣，不太理解小姑娘为什么要强调最后半句。

        “湘儿希望快些长大吗？”

        裴湘摇了摇：“还好吧。饭要一口口吃，湘儿也会一天天长高长大，不用着急的。而且，嗯，变成大人后就不能再当小孩子了。”

        “原来湘儿是这样想的。”王虚舟瞧着面前一本正经回答问题的孩子，突然感觉到了和小孩子认真交的乐趣，于是本来只想简单逗逗曾外孙女的老人家兴致颇高地继续说，“不过，从小孩子变成大人，可不仅仅需要每天一口口地吃饭。你还得认真学习，学人的理，习事的方法。湘儿，你有想学习的事情吗？”

        “学习？”裴湘歪想了想，不太确定地答：“学……点心吧？外太翁，湘儿想学王嬷嬷点心的本事。那样的话，以后湘儿想吃什么，吃多少，就可以自己决定了。”

        “自己决定，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王虚舟捋了捋心打理的胡子，微微出神后，顺着小姑娘的思路继续问，“那依你看，王嬷嬷她可以自己想吃什么就什么吗？”

        裴湘背着手回忆了一下自己悄悄观察过的王嬷嬷点心时的情形，又有些羡慕地看了两眼可以随便捋白胡子的外曾祖父，半晌才脆声：

        “不能的，王嬷嬷要听祖母、大伯母和母亲的话。”

        “嗯，那你还要学厨艺吗？”

        “学的！祖母和母亲有时候会很忙，没时间着湘儿的，湘儿就可以给自己吃了。”说到这里，裴湘回看向笑容格外温柔的王婉，语气真诚地保证，“好之后，湘儿只吃一点点，就一点点，然后都送给娘亲吃。”

        王婉：……等咱们回家以后……呵！该让你开始学女红了，别一门心思都在吃食上。

        王虚舟瞧着这母女间的交相方式，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