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点，顺势抬手指了指三尺之外的方角柜，示意周妩去看最上一排。

        周妩神色意外了瞬，“嫂嫂？”

        ……

        大燕西楚，南塘胥阳，北国辽域，放眼天下五湖，凡是已传习的挽冠手法，皆被她养在边的这群丫们学来，并取其华，联创以自用。

        说好的弥补，她还什么都没……

        婢子俯，此刻凝睛在她额前细致贴着金箔花钿，看着像是新学的花样。

        周妩盯着那小巧盈透的白瓷瓶半响，眼睛转了转，忽的开口，“嫂嫂医术高超，在京其实名不小，只是碍于兄长为官的诸多顾忌，她便一直在外化名行医。”

        昨夜容宿师父一番诛心之言，叫她简直无地自容，她不仅悔愧到了极点，心更为惶恐惧怕，她怕自己真的会失去容与哥哥，来不及对他好，便再没了对他好的机会。

        被霜等人服侍着沐完浴，又用了汤水膳食，她这才感觉周舒爽，重新活了过来。

        “少夫人应是听说小姐昨夜挨罚受跪，怕您膝盖磨伤，便亲自送来了这亲研的化瘀药膏，也算是有心了。”

        天蒙蒙亮时，周妩终于出了祠堂。

        所以，哪怕此刻霜回禀的是容与哥哥一行人已出城去，她大概也有孤勇去追。

        直到傍晚，周妩被饿醒，睁眼才知自己睡了多久。

        “小姐，你受苦了。”霜降心疼得闷着脸。

        微弱初阳烘不出足够意，她一出屋，便被隔夜凉风拂得抖了抖肩。

        梳妆贴面是个磨功夫的细致活，时下大燕女子又钟爱华服弄妆，妆面讲究致，于是整个过程短不得半个时辰。

        ……

        等天子寿辰到，再暗暗窥得背后布局之手的脚。

        周妩生得一副芙蓉俏面的好，在贵女之间无意总出风，于是慢慢在京中引领起花靥斜红的梳妆风尚，虽非她本人意愿，可她着这样一张国色天香的脸，旁人效不来她眉眼间的风情，便争相恐后学起她的妍妆惯法。

        想了想，霜又补充说，“对了，少夫人过了晌午倒是来过一次，她问询小姐情况，口吻甚为关怀。”

        说到这，霜忽的一顿，她反应过来什么，立刻瞪大眼睛看向周妩，“小姐莫不是想通过少夫人的关系与傅大夫结识，以便潜入客栈，与容公子偷偷相会？”

        周妩拢了拢单衣，开口问：“叫你打听的事，怎么样？”

        闻言，周妩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能安放些。

        周妩膝盖很痛，浑也裹挟着倦意，她本想现在就去客栈寻人，可又不想叫自己在宿师父眼里印象变得更差，思来想去，她决定从长计议。

        “少夫人原本就是江湖医女出，与京中不少名医都颇有交情，尤其傅荣初傅公子，他们……”

        霜立刻压低声音，如实回：“万幸昨夜时辰不早，宿师父他们行程太赶，只好暂歇在城中，想来他们应是担心容与公子的伤情会被耽误，临近便在城中寻了大夫上门诊治，我施拿银两暗悄悄向那篁幽客栈里的店小二打听，得知他们交纳的是住店三日的银两，所以容与公子一行人最起码还要在京城多留三日。”

        周妩坐到妆奁前，乌发如泓全披散在后，霜贴心摇铃，唤来院内专门负责饰妆挽髻的婢子。

        她哈欠打得连天，霜赶紧把她扶回院子，进了寝屋，她上榻倒进被褥里，闷便足足睡了一整天。

        梳妆完毕，周妩动东院，去了哥嫂所居的朝椿

        周妩抬手戳了下霜的额，嘴稍弯起，“聪明。”

        “老爷晨早上朝，之后应邀去将军府参加翁来老将军爱孙的百日宴，眼下应是晚宴未散，正把酒言欢呢。”

        只是实际上，周妩本人并不擅自己弄妆，对那些虚名也没怎么在意，可丞相府的丫们却是勤勉有加，暗中都替她用了功。

        周妩目光懒懒的从铜镜之上收回，心思不在这，她定神向旁问：“我睡着时，爹爹可有来寻过我？”

一个等字。

        霜早已候立在外，见她出来立刻迎上，手脚麻利地为她搭上棉缎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