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奈东有些讪讪。他收回手，拧好瓶盖，挠挠：“今天人多，没办法去买茶。”

        徐奈东想到这些，尴尬地笑了笑，又想退。那句“你早点回教室”还没说出口，后传来了陈锋的声音――

        姜绯有些惊讶。所有班都在开元旦晚会，除了零星的几个去隔班串门的学生，走廊上大分时候都是空的。姜绯独自躲在走廊尽的楼位置，除非徐奈东是要上楼或者下楼，否则，有且仅有一种解释。

        无糖红茶，是她一直喝的牌子。高中生大都喜欢甜甜的碳酸饮料，很少有人喜欢喝这种寡淡无味的东西，这也不会是出去采购零食的男生们会拿的。平时，徐奈东出去踢球，姜绯都会央他路过小卖带一瓶，以往都是他开好瓶盖递给她的，早就养成习惯了。

        众目睽睽之下，隐晦小心地，进购物车的饮料。

        姜绯的心脏狂起来。

        姜绯顿时心领神会，大着胆子向前走了一小步。饶是徐奈东心虚后撤，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还是缩小到了一个章涛。姜绯没有伸手去接他手中的瓶子，微微一笑，说：“冬天太冷了，不想喝。”

        徐奈东这样想，心里轰的一声。

        可能是传卷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指尖，可能是讲解习题的时候凑得过近的脑袋，当然也有可能是在今天，在元旦联欢会上，姜绯遛出教室没多久，徐奈东就跟了出来。

        “下次给你带，热茉莉绿，微糖。”

刻，回想起稚青涩的表演与纯粹到像纯牛一样的友情，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还是会带来心口微微发热的熨帖，因为他们曾经这样热烈过。

        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哄。

        不是没收过男人送的鲜花和名牌包包，可是姜绯却依旧没出息的为这一瓶不起眼的饮料心动了。

        作弄人的高中男生，不是讲黄段子还是故意气老师，本质目的都是刷存在感。陈锋觉得姜绯没意思得很，不辩解也不恼怒，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样，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拍了拍徐奈东的肩，悻悻离去，只留下他们两人，依旧相顾无言，站在楼的灯下。

        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呆子知，男女之间――至少是他们之间――不会有纯友谊呢？

        “哦哟哟――你们躲在这里谈恋爱――”

        陈锋是班上最顽劣的男生。上课接话，跟老师嘴，扯女同学发，拿她们后背上透出的罩搭扣印子开玩笑……几乎哪里都有他。他一边发出尖锐的怪叫，一边挤眉弄眼：“放心，我不会告诉老班的，一定帮你们保守秘密。”

        他也是喜欢她的。

        对于前后桌关系而言，他好像说太多太多了。

        没没脑的，徐奈东又说。

        姜绯抬眼。徐奈东站得很远，中间起码还能再站下两个章涛。这是个很谨慎的距离，可是姜绯心里清楚――徐奈东过界了。

        一如此刻，面前这一瓶一样，白色的瓶盖歪歪斜斜，已经松开了。

        “你别听陈锋瞎说。”徐奈东低着，眼神闪躲，不敢看姜绯，“我们是、是朋友。”

        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跑出来单独跟姜绯见面是有多么唐突，总念叨着饮料茶之类的琐事又是多么冒失。

        糟了。

        “陈锋！你瞎说什么！”徐奈东被点破了心事，气急败坏地叫他。

        重生以后她保持着胆大心细，借着朋友的名义，不着痕迹地跟他亲近，却又保持着若有似无的距离，副作用却也很明显。

        “如果……不是呢？”

        姜绯“嗯”了一声，背着手，似笑非笑地望着徐奈东，等他先开口。

        带着上帝视角念高中，果然无趣啊。在无趣的生活里，攻略徐奈东大概是唯一的乐趣了。

        “哦……”

        他下意识转过去看姜绯，可是姜绯仍是那样――背着手，笑意盈盈，一脸平静，眼神坦。她好像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在乎，甚至没有多看陈锋一眼，还是望着徐奈东。

        “你的饮料，帮你开好了。”徐奈东上前小半步，把手里的瓶子递到姜绯面前。

        姜绯――要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会不会讨厌他？

        ――只、是、朋、友。

        她站在灯下，脸缩在围巾里，像在屋檐下躲雨的小兽。女孩子各有各的漂亮法，姜绯便是那种不动声色的美，得，妥帖，不赶时髦穿那些设计繁复的衣服，大多是素色，罩在这样的装扮里，使得姜绯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淡，得凑近了才能觉察出她的可爱之。

        他是来找她的。

        “哦。”姜绯意味不明地点了点，不置可否。徐奈东猛然抬，却见姜绯直勾勾地盯着他，轻轻地笑，慢吞吞地问：

        大概需要一些过界的信号。需要一些……普通朋友之间不会的事情。

        又或者更糟，被什么好事的同学逮住，然后班上传出一些风言风语，让姜绯一个女孩子难堪……

        她的眼神，又是那种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无法撼动她分毫的眼神，如同无波的古井，蕴藏着无尽的深意，一瞬间便能看穿他的慌乱和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