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曲榛照旧是卡着点走的，大黄送她到路口，一辆山地车和她肩而过，带起的风起她的发。

        老秦听到动静，以为曲榛去而复返，“落东西了？还是饿了？”

        她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周溯、许枳风。

        周溯不是那个人。

        小顾缠了半天没结果，唉声叹气地走了。

        曲榛今晚的心情空前地好，回想起来，似乎从昨晚遇到那个男生之后，她遇到的就都是好事。

        他抽烟的动作很熟练，也很慢，每个动作都不疾不徐。

        曲榛睁大眼，高大的男生站在树下，侧对着她，昏黄的光晕模糊了脸庞。

        和那晚她看见的那件卫衣一模一样。

        她弯起双眼，心想一定要找到他。

        曲榛看他的衣服，白色的。

        她迟疑片刻，继续往下看。

        老秦嫌弃地推开这张笑得像太阳花一样的脸，恨铁不成钢：“多对别人这么笑笑，多的是人追你。”

        曲榛眼看着他走远，往老秦面前一凑，大喊：“老秦！”

        半晌，周溯抬起垂落的眼睫，看向老秦。

        曲榛把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下来，打算慢慢找。

        车盖打开，他要的发动机还在。

        老秦幽幽叹了口气，养孩子不容易。

        周溯接过烟，没再看发动机，转跟着老秦出去，一直走到院子里停下，在夜色里点燃烟。

        周溯按下刹车，随手把车往门口一靠，视线扫过窄小的店面，径直往车间走，车间里没人，留了辆拆得差不多的车。

        疼。

        曲榛点开照片，按照顺序一一对应，指尖在穿着白色帽衫的男生上停下，一张熟悉的容颜。

        不是周溯。

        他发了当晚层的照片，不多，就几张。附言是照片上出现的人的名字，到每一个人。

        “行，半个月。”

        过长的碎发遮住他漆黑的眼。

        照片里的许枳风大半个形被挡住，穿了件黑色的卫衣，看不清卫衣上的图案。

        “他看起来好温柔呜呜呜。”

        下午的课结束，曲榛跟着人走出教学楼，一抬，她在落日里看到一件黑色的卫衣。

        老秦倒了烟出来，“来一？”

        他是……

        “是他是他。下午有数学讲座，他来这边听讲座。”

        低而淡的嗓音，语气平静，却有不容拒绝的强势。

        似乎抽烟对他来说只是一件打发时间的事。

        一只巨大的绿色兔子龇牙咧嘴，又傻又可爱。

注定要铩羽而归，那发动机就是曲榛要的，她怎么可能再吐出去。

        周溯低，在风中跃的火苗映亮瘦削的下颔线，冷白的肤色在春夜里仍有冬日余寒。

        “半个月。”

        他看到车间里男生的背影，倏地止住话，再往发动机上瞥了一眼，知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修长的指间猩红光点若隐若现，仿若夜火燃烧。

        再往左，是许枳风。

        -

        老秦吐出烟雾，说了真心话：“家里小朋友想要，难得一次，真没法儿给你。我去帮你弄，一个月。”

        “许枳风！是不是许枳风？”

        周溯和老秦沉默地站在院子里，抽完一支烟，转出门，骑着自行车离开，背影入夜色。

        她觉得车眼熟，扭往巷子里看。

        照片里穿着黑色卫衣的不止许枳风一个人。

        曲榛继续傻笑：“嘻嘻。”

        老秦没眼看，把人撵开继续干活。

        夜里巷弄昏暗，她看不清车，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

        曲榛在两天后的下午收到了林亦豪的信息。

        明明坐在那么热闹的场景里，他却心不在焉，那么多人在看他，他只垂着眼，像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