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仍旧看不到眼底眸色。

        他们发现这人并非完全是倔强，而是了太多血，跪姿僵，周已经没有活气了。

        “对哦，他是个盲人诶，可惜了！我觉得他眼睛长得很漂亮，居然看不见......”

        但他只是想和师尊当面一句歉。这句歉他已经独自在心里反复说了快十年。

        谁愿意见一个昔日折磨自己的仇人。

        “北辰仙君说你愿跪就跪吧，可灵气会腐蚀魔，你要是不走，要全烂掉的！不是吓你！”

        江月白的视线落在他的眼睛。

        江月白不想与他计较什么，也不想有再多的瓜葛。他能感受到。

        “你真的是魔族吗？”

        “他到底是什么人呀？能上仙境，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但他很贪心，他还想看一看自己想念的人、听一听想念了数年的嗓音。

        “我猜青芷姐姐第一个就要挖他的眼睛！”

        凶狠一剑是惩罚，惩罚后却把拿走的半朵花还给了他――似乎在告诉他，他们两不相欠。

        穆离渊的暗蓝色衣袍已经被血浸透，变作了深褐色。

        “可他还跪着呢......”

        仙已经成了血，血水还是漾的血水，没有干涸――说明血的人一直在。

        江月白原不原谅他不敢奢望，他甚至觉得最好不要原谅。

        因为一句歉不上原谅。

穆离渊呼断续，眼睛又开始血。

        漂浮的血水漫过了白靴，在来人缓慢的步调里晃波纹，打碎倒映的星河。

        他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再如何纠缠，他也不到天上月。

        因为江月白对他们轻轻点了点，又无声地摇了摇。

        “他是不是......死了啊？”

        小仙倌们见他不走，纷纷劝：

        “尸僵了就是这样的......”

        小仙倌们结伴走过境门前的仙桥，交谈声戛然而止――夜色深，仙桥尽的一袭白衣格外显眼。

        “你快回去吧！”

        他们虽然没有完全理解这个动作，可也知这是让他们悄悄的。

        跪地垂的动作让发丝垂在脸侧，碎发上挂着的血珠在寒风中凝结成滴，沉重地坠落进下的血水里。

        “好可怜，落在青芷姐姐手里，估计连个全尸都没了......”

        小仙倌们既害怕又好奇：

        周围的栏杆花草都是血色，而且是溅状、迸裂成扇形的血。凡是经历过战争杀伐的人，都能在看到这些血的第一眼，在脑海中还原出当时画面的残忍程度。

        江月白缓步走上仙桥。

        星光映血，足以照亮此地。

        猛地缩回了手！

        又研究了许久，他们最终一致认为这个人已经死了，决定去找青芷仙子。早先青芷仙子和他们交代了，说要拿这个魔族的尸医术研究。

        穆离渊仍然在原地未动，他知自己如今这样很狼狈、很不堪。

        踏血行走的细微水声停住。

        小仙倌们在周围七嘴八劝说了好一会儿，可是毫无效果。

        一个小仙倌大着胆子碰了碰那张遍布血渍的脸――感到极度的冰凉。

        于是他们小心翼翼地踮起脚，悄悄地跑走了。

        “北辰仙......”他们惊讶不已，但没有继续喊完这四个字。

        江月白停在了穆离渊前。

        这次没有蒙眼的缎带。

        江月白不想见他。他早就料到了。

        他曾经想过，如果能再见，不论江月白是想要惩罚他、还是想要他的命，他都愿意。

        “可他要真是什么妖魔大能，不该连眼睛都治不好吧？”

        与那夜在空中明楼相见时一样，江月白感到穆对方周还是透着淡淡的病气，成年累月积攒深厚，连如此重的血腥和魔息都遮掩不住。

        可是江月白什么都没有要。灵海之战，江月白出手只是为了救人，没有和他说一句话，甚至连他说的那一句话都没有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