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往后怎么办呢,好事
到底,真要照拂黎鲛一辈子?
离开仙门后的那些年也有几个爱慕她的男人,他们描述她的时候,总是会在“好看”、“漂亮”这样夸赞的词前面加一个“最”字,说她的眼睛是“世上最漂亮的眼睛”、说她这个人是“世上最好看的女孩”。
她循声转
,看到云桦正沿着长阶一步步走上来。
数万人在下
围观,却听不到登仙台上的对话。
“鲛儿!”
郁到奢侈的仙气包裹下,锁情的效力似乎淡了,黎鲛混沌的思绪里又想起了些其他事。
“北辰仙君,”云桦没领这个情,他挡开了面前飘
的红绸,又多此一举地左右看了看再看回来,笑
,“好风光啊。”
黎鲛知
他没在说谎。
赭袍金纹,被仙气浸得发亮。这
衣装的确华贵,是他挑选了好几日才选定的,八月十五好日子,他接任大典的行
都备好了。
黎鲛刚想着云桦,就听到了云桦的声音。
但他没料到江月白会叫他一句“师兄”。
这个称呼未免太亲近,听着刺耳。
“但是......”云桦看了一眼黎鲛,又看回江月白,“鲛儿已经是我的人了。”
年少时他们几个玩闹,她对着揽月鎏金珠用尽全力把自己的木剑掷出去,剑却中
气,掉下山崖去了。云桦一路快跑下山,又一路快跑回来,把木剑捧回她面前。
第一个用“最”来形容她的是云桦。
跹的仙子们笼罩在仙雾下,若隐若现如梦似幻。
江月白面色微变。
谁知势在必得却成了自取其辱。
她自己都没什么意识,话已经问出口了。
这么伟大么。
欢呼吵闹太盛,仙云光芒太刺眼,黎鲛五感受到极度刺激,反倒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声音很轻,神色也很平静,台上风大,可江月白连眼睫都没有颤一下。
这么重要的时刻,她脸上的泪痕却还没干、
发也没好好梳一梳、红裙穿得也不齐整......
江月白的感情总是淡薄得恰到好
,也许会对谁好,但绝不会过
――当然不会用这个极致的字形容任何人。
要挟,这法子他屡试不爽。可江月白不吃这套。
她倒不是怕成千上万的人看到不完美的她,是怕江月白看到这样的她,说不定就要后悔来娶她了。
可江月白从没有用过“最”字形容她。
云桦低
,瞧了瞧自个。
“我这副模样是不是不好看?”黎鲛走到江月白
前,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站在一旁的苏漾要去拦,江月白却淡声开了口:“师兄来了。”
“再风光,也都是沾了北辰仙君的光,不然我们这些人一辈子也没机会来登仙台,是不是。”云桦说这话时语气诚恳,他是实话实说。
总不可能是来抢亲的吧?
他和江月白说话一向严谨慎微,但到了这个时候,他反倒什么都不怕了。
她只在心里想一个问题:我的裙子穿好了吗。
因为说谎还要费心思费脑子,但江月白对待这个问题半点心思都没有费。
江月白答得很快:“好看。”
还有人会不选江月白吗?
“师兄不也很风光。”江月白看着衣衫华丽的云桦。
云桦脚步一顿,他料到了江月白不会让他难堪――江月白就算是杀人,也杀得优雅
面。
江月白是什么人,说要娶谁的话,怎么看都是另一方得了便宜。
她看着满
大汗的云桦笑得前仰后合,云桦却呆呆望着她,说她的笑是世上最好看的笑。
还以为是同门叙旧。
这也抢不赢吧?
别人说她长得好、是沧澜雪山的明珠,江月白眼神又不差,当然也知
她长得不错,“好看”就是最正常的描述――和描述路边的花开得不错一样。很贴切,但也很寡淡。
她那时觉得那些话好俗,此刻却想要江月白也说一说这样俗的话。成婚时夫君对新婚妻子的描述不都是“最美”吗,她听过的那些传说故事里都是这么说的。
云桦其实本
就没有打算要挟晚衣,他要挟的就是江月白,但没想到江月白居然愿意牺牲更多――为了救黎鲛的命,竟要直接给她这个唯一的
侣
份,接她上仙界。
这样举世瞩目的盛会为她而办,受
若惊的担忧却压过了喜悦,她觉得自己
不上。
只有江月白一个人站在登仙台前,等着她走上来。
让她心里飘飘的,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