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略有怔愣。

        “魔晶火林里的火是有毒的，解不了你内的寒毒，还会灼烧你的灵脉。”穆离渊低缓地说，“饮鸩止渴，你会受伤的。”

        江月白不会轻易杀人，更不会杀未清楚是敌是友的人。

        “不上你......”

        因为对方的话没错，饮鸩止渴当然是下下策。可战场危机四伏，只这一夜息机会，不用火毒解寒毒，还能有什么办法。

        “跟我来。”穆离渊拉着他的手走向密林深。

        晚风经过，山林在低，河水被风扬起，洒落下纷纷扬扬的金色光点。

        既然这双眼睛是一切孽缘的开始，那就不要出现在江月白的生命中了。

        江月白的出神，只会出一瞬。可就这弹指刹那的一瞬，他手里的剑已经没有了。

        仙门高手如云，纵使交战时刻人员往来纷杂，他也需时刻谨记有恩之人，好来日报答，无有亏欠。

        风雪夜归的剑尖仅停在他颈前。

        颈前贴着那一点极度冰凉的剑尖，他结微微动，感受到了寒霜气息在颈间肤漫延，将他的声音也浸染得低哑。

        意最终淌进心脉，他全的寒气都消散无踪。

        而且，十九岁的江月白，还从没杀过人。

        穆离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手还疼么。”

        金色的星辰在掌心化，化成了温热的，缓缓沿着手臂向上延伸。

        千年寒铁打磨成的剑，之如极寒坚冰。

        “多谢。”江月白向对方了谢，“友是何门派，如何称呼。”

        “星星。”穆离渊说，“送给你的。”

        宽大单薄的黑纱将满山遍野的火树暗淡了颜色，也把他的心上人暗淡了颜色。

        “这是什么。”江月白垂眸看着发光的石。

        “这把剑太冷了。”穆离渊终于说了话，却不是回答江月白的问题。

        风雪夜归是千万人艳羡的名剑，得之可得沧澜、得之可称尊仙门，没有“它不上谁”，只有“谁不上它”。

        白日里要强行隐忍伤痛，夜深无人的时候，才敢在这片魔晶火林里驱散下侵蚀到内的寒毒。

        星星......？

        剑没了，江月白毫无犹豫地翻腕出掌。

        江月白没有说话。

        江月白的心里闪过了荒唐的想法。

        黑纱遮眼，穆离渊其实并不怎么能看得清前路，但这里他太熟悉了，只凭感觉就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仅三个字，穆离渊便觉得有风拨得他心弦颤动。

        江月白持剑回时，他只看到了一个极为模糊的影。

        穆离渊的目光隔着薄纱描摹着心上人模糊的轮廓。

        穆离渊伸出手，接住了一颗金色的陨石碎片，转放在了江月白的掌心。

        这样青涩的江月白的嗓音他没有听过，不似他熟悉的那嗓音那般冷，而是清凛里带着一丝少年稚的可爱。

        “你是谁。”江月白轻声问。

        江月白在这颗金色石靠近手掌的时候微微蜷缩了下手指，下意识想要躲避，可碰到它的时候，又鬼使神差地张开了手，把它接在了手心。

        那是被风雪夜归冻出的伤口。

        凌华仙尊将这把寒铁剑交到江月白手里时，他的双手霎时间就了满掌心的血，寒冰威力不输烈焰，灼伤了肉还要深入经脉。可凌华仙尊死死握住他的手背不让他松开，对他说，这不是剑，是沧澜十八峰。

        宽大的黑纱蒙住了眉眼，江月白看不清背光的面容，只看到了他后纷扬飘的漫天金光。

        原来用剑如风的江月白，也并不是一开始就能随意自如地挥舞这把剑。穆离渊看着那些伤痕想。

        也许真的是星星吧。

        江月白抬起，微有诧异地看向眼前人。

        掌心却被温柔地握住了。

        从长发到颈线、从肩颈到手臂，最后落在江月白握剑的手――袖口出的肤上一片骇然的血红和青紫。即便有黑纱在眼前遮挡，都挡不去那些刺目的颜色。

        他不回话，因为他还想听江月白再说几句。

        每走过肤一寸，寒毒的紫红就退去一寸。

        “你要什么。”江月白发觉这看似温和的力量，实则很强。

        山谷深淌着魔域的暗河，河里漂浮着被天魔血滋养过的陨石碎屑，那些才是真正能治好伤痛的灵丹妙药。

        可江月白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