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有人在喊:厉鬼,厉鬼从地狱爬出来了!
完美的,无可挑剔的,
上没有一丝缺憾的,他的妻主。
“柳卿辞,好好上路吧……”
他已永堕地狱,是妻主朝他伸出手,拉他脱离深渊――
上的伤很快就好了,留下很多难看的疤痕,可他的妻主一点都不在意这些像是一条条蜈蚣一样,盘据在
肤上的丑陋狰狞的伤痕。
不要哭,不要想着离开,待在我的
边。
陆桑榆都不知
妻主真正的名字,却生出了偏执的妄念。
幸好他下毒杀死了柳卿辞,不然,他怎么会遇到现在的妻主。
妻主会
出心疼的眼神,轻柔的亲吻落在那些疤痕上。
陆桑榆轻轻笑了,把他的脸埋在妻主逐渐变得僵
冰冷的
上。
凌厉上扬的眉眼,总是睨着眼神,对他充满不耐和厌恶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疯了。
像是被火星
了一下。
所以,那个充满恶意和阴沉的恶鬼回来了。
痴缠着,奢望着,渴求着,想要留住她。
长发披散的男子闭着眼睛,嘴角上翘,
出一个天真梦幻的笑容。
等着柳卿辞漫长而痛苦的毒发
亡。
在意了,喜欢了,上瘾了,爱上了,崩溃了。
平时笑容堆起的一张张脸,如今却这么面目可憎。
嫁给柳卿辞之后,他本想死心,守着
边的妻主勉强过完这一遭。
可是,她居然连最后的念想都不留给他。
他只能依靠自己。
陆桑榆从没后悔过杀掉柳卿辞,那个恶毒,残忍,不把他当人看的女人,即使下地狱,也要遭受无穷残酷的刑罚,痛苦加
,永世不得超生!
连一点点同情都不屑于施予他。
柳卿辞再也回不来了。
冷汗窜上后背,窒息感如影随形。
然后是一个拥抱,温热的,美好的,柔和到想让他落泪的拥抱。
疯了。
他已经习惯了妻主的存在,早上出门前亲在额
上的亲吻,吃饭的时候他会接过妻主的饭碗,将里面的剩饭吃得一干二净,晚上一同安寝,妻主会轻声哄睡他,还会轻柔地抚摸他的小腹。
父亲死去的那一天,他彻底认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龌龊的,丑恶的,让人作呕的,真相――
甚至感受不到一点,残忍夺取别人生命时,刺入骨髓的冰冷寒意。
陆桑榆所深深迷恋的,世界上只有一个的完美妻主。
他的胳膊贴着她的手臂,手心抚在她因为受痛而痉挛的小腹,轻柔地按压抚摸,他依偎着自己的妻主,以一种亲密拥抱的姿态。
陆桑榆笑得一脸温柔
贴,心里的痴念却无限膨胀,山海倾覆,烈火燎原。
让他煎熬,让他受罪,让他焚烧,沸腾汹涌的
望,如滔天巨浪,将他淹没。
疯了。
他恐惧,他惊惶,他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直到已经凉透的尸
逐渐有了热气,
间起伏,呼
温热,巨大的心
声如惊雷在陆桑榆的耳边炸响。
看不见的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一圈圈收紧。
柳卿辞又重新回来了。
冲动在膨胀,恨意在燃烧。
死掉一个人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那么随意。
可是,可是……他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她的,是以前那个总是毒打他,后来被他冷漠毒杀的柳卿辞的。
陆桑榆的想法是如此的恶意而病态:
强行扯掉他脖子上挂的长命锁,为什么对他这么心狠?
呵……陆桑榆讽刺般低笑。
坠入甜美的,深沉的梦乡。
没人会充当他的救世主。
他没有任何愧疚和罪恶感。
没人会对他好。
短短数月,镜花水月般悄然
逝的时光。
没人会爱他。
他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恶毒的惩罚,都叫她好好尝个够。
人不是人,人是恶鬼。
最终他下定决心,拼却一切的勇气,将砒霜下在了那坛烈酒里。
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蛊惑着他,引诱着他,说服着他。
陆桑榆躺在柳卿辞的
边,将她密密牢牢锁在他的怀里。
妻主死掉的那一刻,他心里没有产生一点的慌乱。
温柔地笑着,耐心地服侍着,充满期待地等待着。
干燥的
,
感
。
半夜,他终于打理好了妻主的遗容。
妻主,他的妻主……
厉鬼,到底是他,还是周围自私贪婪,满心满眼都是丑恶作态的人群呢?
死后惧怕下地狱,现实却比地狱更加可怕。